排球部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记得球面上交错的指纹,地板上未干的汗渍,漂亮精致的玻璃柜里放着我们一起捧过的关东大赛冠军的奖杯,那个小小的体育馆承载了无数回忆。
我和织部前辈共享同一个记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平衡能继续维持下去。哪怕岌岌可危,只能勉力维持表面的镜花水月也可以。后来我想,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在那种情况下变得敏感的内心,同之后积攒下来的矛盾一起,筑起一幢密不透风的高墙。
把一些人隔在了墙的这边,另一些人在另一边。
场上,久留和织部前辈配合得很好。秋季学期以来就常常见到她们一起练配合,颇有成效。
一年级里面,结城、长沼和我经常一起练习,之后又进了正选,自然关系更好一点,剩下的几个同级生,说实话都不太熟,和久留仅仅停留在可以点头问好的程度。
印象里,我和久留似乎只一起打过一场比赛,正是入部测试时和二年级的那场。因为她个子很高,那时候我理所应当地觉得她会是准正选,然而香取学姐看中的是长沼,这学期久留才慢慢走到我们的视野里来。
我看着久留努力伸长的手臂,在深山彩希面前徒劳地垂下,织部前辈拍了拍她的肩,仿佛在安慰她不要在意。
立海大拿下这一局,之后的第四局,深山彩希又换上了几个更加稚嫩的面孔,应当是和我一样的一年生,听到要上场了便兴奋不已。
哦不——兴奋不已的应当只有一个人。
那个新上场的女生一头樱粉色的麻花长辫,发梢是明亮清新的草绿色,她蹦蹦跳跳地走进场内,被深山轻轻锤了一下脑袋。
嗯嗯?怎么她被锤了痛感会在我头上?
我抬头,原来是香取前辈也锤了我的脑袋。
“下一局你们一年级上去,还有德富和野田。”她锤了一下还没算完,又抓着我的丸子头揉了两下,“宫城,一年级里面就你的场上经验最丰富,你看着点儿大家。”
我点点头,腿忽然不抖了。
德富前辈是仅剩的二年级生之一,算是自由人的位置,平时很少和我一起训练,大多数时候是在攻手那边接发球和扣球,所以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德富个子不高,一米五出头,站在我身边小小的一只很是可爱。
深山彩希饶有兴趣地望着我,一直到我站上球场,才堪堪将视线转移到另外一边。
实际上,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总觉得深山彩希的目光时长停留在我身上。就像是偶然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倘若真是这样,那我可要收回前面对她的夸赞。
香取前辈让我们自己排位置,野田前辈是缺主攻手所以硬拉上来的——这我知道,香取前辈本来想拉个全一年生的阵容,然而人数究竟是不够。野田前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让我自己想,她遵从我的决定。
我松了口气。
我在脑海里演练了一下,便在纸上画了圈,沙沙地写起来。
首轮让长沼站到了四号位置上。因为是五一配备,所以我格外谨慎。没有再采取“边一二”的阵型,我还是希望能在前排尽可能保持多的击球点。
久留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那张纸。
“暂时先这样吧。”我用笔尖点了几下纸上圈起来的号码,“大家有意见吗,可以提的。”
结城和长沼见没人吭声,先支援道:“我觉得没问题。”
我小心翼翼道:“那就这样了?”
野田前辈和德富前辈点头,后者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
所有人按我画出来的位置站好后,第四局开始了。
立海大的发球局,由深山彩希发球。
连打三局下来,也许是保存了体力,又或许是她本身就是越战越勇型的选手,她的力量不减反增,打了个很重的跳法过来。德富前辈毕竟比赛经验少,加之紧张,被球狠狠砸在地上,那颗球飞出去很远,高高地在天上悬着一条抛物线。
在德富接到球的瞬间,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我注视着那颗球,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后落下——
能接到!
我迈开腿迅速向球的落点跑去,耳边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和风声。
手腕压成诡异的弧度,我背对着球网,在边界线的几米开外,弯起手肘,脑海里勾勒出此时的场上地图,狠狠地向着四号位用力传出球。
球脱手后,我又迅速转身往回赶。
长沼是一年级里和我最有默契的选手。我信任她,正如她信任我一样。
她信任我能传过去,我也相信她能够扣出去。
长沼高高跳起。
长沼扬起手臂。
长沼狠狠一击。
嘭!
得分!
“你疯了吧!刚刚那球怎么过来的!”结城激动地大喊,狠狠地摇着我的肩膀。
“别摇了要晕过去了……”
结城松开手,眼梢都冒着喜意。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场外。
三桥捂嘴,满脸惊讶:“疯了吧……宫城和长沼。”
“长沼的数据,全国大赛以后是增长得最快的。”香取插着手说道。
清水道:“关东决赛时对阵立海大,我记得也是让长沼去防的吧,那孩子防守很好。”
香取肯定地点头,话语里都是赞赏:“现在攻击能力也上去了,那孩子一直很努力。”
三桥从香取那借来了记录队员数据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眼睛骤然瞪大:“宫城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