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
这几年不管是学业还是为人处事，他都成长了许多。
面对秦先生温和的目光，再加上沈逸也不打算去县学，他实在说不去自己要离开秦家族学这种话来。
秦先生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只叮嘱了他们几句，便让他们离开，若是这几天想法有变，依然可以私下来找他谈，不管他们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他们的想法。
*
沈逸回家后，却见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县学的老师特意跑到沈家来招生了。
姜氏见沈逸回来，连忙让他收拾一番，换件体面的衣裳再去正屋见客。
沈逸收拾好来到正屋时，两个头戴方巾，读书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
沈老爷子和沈大伯爷一左一右的坐在下位。
“学生沈逸见过两位先生。”来者是客，只有秀才才有资格头戴方巾，沈逸是童生，自然要向他们见礼。
两人见沈逸来了，原本还严肃的面色带上了几分笑意，“你小小年纪就中了案首，这等天赋，不来县学可惜了。”
年仅八岁就中了童生，还是第一名，这个成绩放眼整个盛朝，也是少有的。
之前的秦思齐也是小小年纪就中了童生，还是第二名，当时负责招生的教元没有把人成功招进来，被校长好一顿训。
这次又碰上一颗好苗子，怎么也要把他弄进县学里来。
“多谢两位先生好意，不瞒先生，学生已经决定在秦家族学继续求学了。”沈逸委婉地拒绝，又补了一句，“秦先生带我恩重如山，又有师兄指导，在秦家族学更为合适。”
见被拒绝，两人也不恼，而是笑着抛出抛出县学的条件，“我们县学有五个举人，十几个秀才，倾尽全力培养学生。我看你家境也比较贫苦，若是你肯到县学来，学校会给你提供免费的食宿，束脩费也不用你出。”
这个条件一出来，沈家人都有些意动。
“再说，你那师兄秦思齐，今年应该也会下场考院试，若是中了秀才，便也会到别处求学去，到时与你也不在一处了。”另一个人接着道。
“你考虑考虑，以你的天赋，明年就能下场考院试，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大盛朝最年轻的秀才了。”
沈逸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嗅到几丝他们想打造神童的意图。
但沈逸自己其实并不算真正的神童，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没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他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慧根的普通人，算不上神童，并不愿意走上与之不相符的高位。
秦先生也私下跟他谈过，直言虽然他性情稳重，但是年纪小，经历少，准备压两年再下场科考。
相比较县学和秦先生的培养理念，沈逸更认同后者。
而且去了县学，沈逸又要重新适应新环境和新同学，在县学对神童期待下，学业压力大，恐怕没有两位先生讲的这般容易。
“先生的好意学生心领了，只是学生不仅把秦先生当作一位夫子，更把他当成一位师傅来敬重。”沈逸面色严肃道，“君子生于世，言必出，行必果。学生已经许诺了恩师，要继续跟学，便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失信于人。”
两个秀才见沈逸态度坚决，便不好再多说什么，摇摇头，拱手告辞了。
“你若是改变主意了，可随时联系我们。”出门前，两人又不死心地回头补了一句。
沈逸点头应是。
改变主意自然是不会改变的。
不成想隔日上学，李松云却单独找他来谈话。
“沈兄为何不愿意去县学？”李松云不解，“在县学，你可以遇到更多好老师，更多优秀的同窗，结识更多的人脉。”
“而且对于这一点，秦先生也理解。”
沈逸不好说县学对他的培养理念和自己规划的不一致之类的，只道秦先生的教学方法更适合自己，他心意已决。
李松云见劝不动，也只能无奈的摊牌道：“是县学的教元托我来做说客，当然我本身也是想和沈兄继续一起学习交流的。”
李松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既然沈兄态度坚决，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家里人已经商量定，私下也同秦先生辞别了，过几天我就要到县学报到。”
“那就祝李兄前程似锦，与君共勉。”沈逸也能理解他的选择，科举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和做法，最开始一起的人不一定能一起走到最后。
“与沈兄同勉。”李松云犹豫了一会儿，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我与沈兄最开始有些误会，我行事也十分不成熟，多有得罪，请沈兄谅解。”
李松云神色严肃地朝沈逸行了一个致歉礼。
沈逸连忙扶正他，“没有的事，大家同窗一场，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说实话，他也不记得李松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李松云这才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沈兄以后常联系，咱们有学业上的问题，希望能在书信上互相探讨。”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