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原因,那个白衣青年已经背着剑去剑崖了,小二还是下意识地多加了辣椒。
于是面汤有些红,看起来里面像是滴了血一样。
小二坐在炉前,看着面却是叹息了一声。
他确实有些担心张小鱼。
于是一边吃着面,一面想着,要是张小鱼被人打废了,就让他来店里当个小二——这个人间知名的剑修手脚麻利,就是有时候有点懒。
小二吃完了面,却是没有倒酒,只是把碗摆在桌上,在窗边烤着火,吹着窗外雪里的冷风。
那壶酒是给张小鱼煮的。
不管他是赢是输,打完了之后,总要下崖来的吧。
天气这么冷,来碗热酒最是舒服不过了。
小二这样想着,却是又想起了自己先前一直觉得有问题的账目之事。
张小鱼昨日走了之后,小二晚上无事,便清点了一番。
他娘的,这小子就是在骗人,哪里付过钱了!
不过好在张小鱼留下的那一袋别人打赏的钱倒也不少,倒是能够抵扣一下他这段时间白吃白喝的钱。
扣完之后,嗯,小二算了一下,刚好还够一坛酒的钱。
所以小二今日才会去买了一坛酒。
这场雪下得很早,所以张小鱼肯定也早就上崖去了。
小二坐在窗边盘算着。
虽然以前闲的无事的时候,看的那些传记里,经常说什么,高手打架,一打就是三天三夜,还有的一打就打上个几十年。
小二虽然没有踏上修行之路,但是好歹以前也是瞎舞过剑,更何况,整个东海,最不缺的就是剑修。
是以他知道张小鱼这场请剑,哪怕再晚,也不会拖到明天。
打累了,露破绽了,自然就会认输了,然后乖乖下山。
要是还没废,就喝几碗酒惆怅一番,然后离去。
如果废了,就留下来给他的小面馆当小二。
小二想得很好。
可惜一直等了很久,镇上都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于是小二带了个绒帽,跑出去看了一下。
东海小镇,自然是可以看见那处高崖的。
只是也许离得太近了,他们反而不如远处的人看得多。
只能在那片隐隐约约的风雪里,看见那处伫立在雪中向上而去的高崖最下方的一截。
小二往年也经常这样看着,只是他当时想的是什么,已经忘记了。
小二便缩着头哈着气在小镇街道上看着。
风雪迷蒙,那座高崖此时看起来就像一棵无比巨大的古树。镇上的人有时便这样想着,也许磨剑崖真的是棵树呢?
反正他们在镇子里也没有见过高崖最上层究竟是什么。
也许真的是棵树,一到冬天就开花,花落的时候便是像雪一样的东西,飘飘洒洒地扬向人间。
然后小镇便是那些在树下小小地开着的细碎的铺落的红花。
当然,那些这样想的人,往往都是小孩子。
等他们长大一些了,开始往镇外去了,远远地登上山了,便会知道,那确实是座孤崖。
当然,小二这个时候想起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他是小孩子,只是那些以前天真幼稚却也极具张力的想象,突然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也许是因为念叨了一日的张小鱼这个名字。
人们常说鱼上树啦鱼上树了。
于是下意识的联想而来。
鱼怎么会上树呢?
除非是被人逼上去的。
要不就是像咸鱼一样被挂在上面。
可惜小二看了许久,也没有看见那些风雪环绕,像是飘了许多轻纱的崖壁间,有一个被打得很是凄惨的白衣剑修被挂在那里。
这场雪确实很大。
小二看了一阵,于是又回到了店里,只是在掀起门帘的时候,又下意识地接了一片雪花,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乱想的那些东西——确实是雪而不是花。
店里很是温暖,因为那个炉子已经烧了一天了。
酒水已经煮沸了,正顶着壶盖在嗡嗡地冒着气。
小二走过去把酒壶提了下来,又捏着耳垂冰着手。
正打算先自己喝一碗的时候,外面却是有些喧闹,像是那些剑修们在传着消息。
小二放下了手里的碗,不动声色地向外探头听着。
一面听着一面想着,难道张小鱼赢了?不然他们为什么这么吵闹?
可惜听到的并不是的,而是一个很令人费解的消息。
张小鱼似乎和东海剑宗发生冲突了。
满山剑光剑意,好像打得很激烈,也许还死人了。
小二皱着眉头坐在酒肆窗边,有些不能理解。
然后再过了一阵,最新的消息又传回来了。
说是张小鱼把东海剑宗的都杀完了。
小二越听越迷糊,这他妈都是啥玩意?
但是很快便有人出来澄清了,东海剑宗没有和张小鱼打起来,打起来的是山河观的人。
因为那人顶着大雪,爬到了山顶,本以为能够站得高点,看那座崖上的动静可以看得清楚一点,结果万万没想到,张小鱼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和一个山河观的人在远处风雪溪边打了起来。
小二听得脑壳一阵发懵。
接下来依旧不断有消息向着镇子里传来。
什么山河观的人被打死了。
要不就是山河观的人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