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啊?”林陶快哭了。
她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把流苏吓坏了:“陶陶小姐,你在嘟哝什么呀?婢子怎么听不懂呀?”
林陶咬着指甲,尽力把自己的处境讲得直白一点:“流苏,假如有一个大坏蛋,嗷嗷嗷的超可怕!但是呢,你杀不死他,又放不下身段儿去讨好他,你说该怎么办?”
流苏更疑惑了:“……小姐,既然你知道他是坏蛋,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呢?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只有两条路可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一瞬间,林陶瞪圆了眼睛。
醍!醐!灌!顶!啊!
不论是要杀他,抑或是讨好他,都是在靠近他、“招惹”他。
如今她对皇宫还很陌生,明智的做法是暂时回避他,不跟他产生交集。等自己看清了局势,对他有了一些了解,再去招惹也不迟。
林陶找到了方向,心情渐渐平稳下来:“皇宫那么大,想招惹他,也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马车停住了。
林陶和流苏下了车,又一次进入翠琅轩。
穿过月亮拱门,走上曲折的游廊,绕过一片翠绿的竹林。这时,她听到屋子里传来林玉竹的声音: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皇后!我要好好问一问,这是什么意思?整座皇宫谁人不知,四皇子是个不祥之人?凭什么要把这么一个人,塞到翠琅轩来?”
林陶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黑!
苍天!虽然我也很想逆天改命,可您老人家总得给我一点儿过渡空间吧?
这时,侍女向屋内通报,林玉竹连忙收拾好表情,亲切地把林陶迎进来。
林陶依照家中的教导,以参见父母的大礼,给林玉竹见礼,还改口叫她“母妃”。
两人落座之后,林陶主动问起:“方才,我隐约听到母妃说起了四皇子?”
林玉竹登时有点尴尬。看来,两人以“母女”身份相见的第一天,就被“养女”发现了臭脾气。
她努力端出最和善的微笑:“嗐,刚才是皇后的侍女来过,说既然我养了个女孩,不妨再收下一个男孩,让我把四皇子一并养在身边,凑成一个‘好’字。”
林陶作出惊喜的样子:“这是好事呀!”她的圆脸本就显得稚嫩,再配上一双澄澈的小鹿眼,看起来天真无邪。
面对如此纯真的孩子,林玉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解释:“你不知道,那个四皇子……他是……唉,反正宫人都说他不吉利。”
“依母妃的意思,是要回绝?”
“当然了!本宫正要去立政殿呢,可巧你就来了。”
林陶暗暗心惊。她从来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一段隐藏剧情!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玄望舒和林家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难不成,关窍竟在这里?因为皇后要林家收养他,而林家“退货”了?
再联想一下上元节的池塘边,玄望舒那孤零零的小身影,林陶脑补的场景就越发的虐心起来。
她脑补的是:玄望舒接到皇后的指示,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有“家”了,搞不好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这时候有人告诉他“林家才不要你呢”,他那颗满怀期待的心,顿时拔凉……倘若真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不记恨呢?
脑补到这一幕,她连忙说:“母妃,这件事您千万别冲动!”
林玉竹好奇地看着她,不明白这小姑娘为何阻拦。
林陶耐心解释:“我在进宫之前,听阿爹说了一件事。其实呀,原本家里想送进宫来的孩子,并不是我,而是我姐姐。”
林玉竹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当然知道。但是,这跟玄望舒有什么关系?
“我阿爹说,家里打探了一圈才知道,换人,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不知怎么听到了‘年画娃娃’的说法,觉得吉祥又喜庆,这才换了我。”
林玉竹的呼吸一滞。她忽然意识到,当初她提议在身边养个孩子,也是跟皇上提的!
“你的意思是,既然换你进宫是皇上的意思,那么四皇子……也是皇上的意思?”
林陶点点头,继续分析:“母妃您想啊,皇后是陈氏精心培养的嫡女,而四皇子出身寒微,皇后跟四皇子之间能有什么交情呢?倘若不是皇上怜爱四皇子,那皇后平白无故的干嘛要替他操心呢?”
帝都世家,一个比一个擅长算计,谁也不会干亏本买卖。皇后身居高位,自然是个中高手。
林玉竹想把侄女接进宫,而皇帝又恰好喜欢“年画娃娃”,这种皆大欢喜的事,皇后二话不说直接发懿旨。
到了玄望舒这里,皇上想为他寻一位养母,但是皇后料定了林玉竹不会接受。所以她先不发懿旨,而是派了侍女来给暗示。倘若林玉竹回绝,忤逆圣心的就是林玉竹了,跟皇后没关系。
想到这里,林玉竹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就因为一时冲动而得罪皇上了!
她扭头对自己的侍女说:“腊梅,银柳,你们两个跟我去立政殿。”
“母妃?!”林陶的心都提起来了:不是吧?还要退货?!
林玉竹被她紧张兮兮的表情逗笑了:“本宫要去找皇后谢恩!我要告诉她,臣妾定然替皇上分忧,好好教导四皇子。”
林陶松了一口气。
林玉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小丫头,看着挺憨。没想到,脑瓜子灵光得很!”
说完,她就整理好衣服,带着两名侍女出门了。
直到林玉竹消失于视线,林陶才意识到:等一下!这岂不就意味着,玄望舒要跟自己生活在同个屋檐下了?
顿时,她又是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