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多。人是需要人群和交际的,你不可能一辈子就躲在你妈妈的实验室里,我和你哥哥的羽翼也罩不住你一辈子呀。”父亲毫不留情的戳穿。并且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捏我的腮帮子,“你这个人啊,跟你熟悉的都是忘年交,今后你去霍格沃茨了还这样?”
我撇撇嘴转头继续看风景,列车出了伦敦城,开始钻一个又一个的隧道,气压的变化令人耳膜不适,父亲示意我捏着鼻子呼一口气,我试了一下,用处不大,只好皱着眉咀嚼他丢过来的薄荷味泡泡糖。
车厢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我直勾勾看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脸,额角,眉弓,颧骨,下颚,金褐色的及肩发丝顺服的垂下来,将他凌厉的视线半遮半掩。
“怎么?”父亲察觉了我的凝视。
“鄙人几次三番惹事闯祸,烦劳查尔斯阁下劳心劳力照顾多年,在下心存愧疚,还请阁下多多包涵。”我懒懒靠在窗户上,把视线重新丢回窗外。
父亲笑了。冷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水光。
“过来,来。坐过来。”父亲冲我伸出手, “不管你怎么称呼我,父亲也好,阁下也好,我始终是你爸爸。”
我毫不迟疑的扑过去,我听到自己耳边的轰鸣声,粘稠的血液奔流在血管里,什么都无法阻挡同源的血脉相溶。我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不知道哪年哪月,也是一辆列车,我还很小,被人抱在怀里,我听到人们踩在列车踏板上时钢铁发出的刺耳摩擦声,我听到人们的谈话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我记得那天与今天一样阳光明媚。属于父亲怀抱的温暖和背后的寒冷冲击着我,疲乏感涌上来,我只想靠着这温暖宽阔的胸膛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我先看到的是昏暗灯光下一条懒洋洋晃动着的大尾巴和黑白相间的毛皮。然后才是已经显得有些陌生的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自动调亮,书桌上的阅读灯也点了起来。环顾触感熟悉的床,墨绿色的地毯,米色的墙壁,原木色书桌,以及靠墙放置的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我舒了口气,这一切都比那苍白的医院有生气多了。一盆观赏魔鬼网在窗台上上扭了扭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边上的天竺葵也像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抖了抖枝条,飘下一朵根本不该在这个季节开的花。
“啊,萌萌!”我坐起来,伸手抱过猫咪,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它的,使劲蹭了蹭。许久不见,它还是跟我很亲,凑过来用有倒刺的舌头舔我的脸。痒痒的很舒服。
“啪!”
我惊得一缩,怀里的萌萌被我掐到了,唰的一下亮出了爪子,我的手背无辜的挨了挠。看来那只叫多比的小精灵留给我的后遗症不轻。
“哦,伍德吓到了小主人。”伍德的脸还是那么皱巴巴,耷拉的耳朵被他紧紧揪在手里以示惩罚,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的背心和裤子,脖子上围着一根印着家徽的茶巾,网球一样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我把萌萌放到一边,起身穿衣,顺手用了个显时咒,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我在车上睡着了,看样子睡的非常沉,我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父亲也没把我叫醒。
“父亲呢?”我问伍德。
“查尔斯阁下在书房看文件,查尔斯阁下叮嘱伍德,要伍德在小姐醒来后给小姐送点吃的来。”
“牛奶和羊角面包,谢谢。我妈妈呢?”
“查尔斯夫人在地下室做实验,查尔斯夫人叮嘱小主人好好休息。小主人是去餐厅用餐还是在这里吃?”
“送过来吧。”我坐到书桌边给哥哥写信,萌萌自觉的跑来趴到我腿上。我把腿盘在椅子上坐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替萌萌抓痒。写论文的时候我会用尺子压住羊皮纸,写信的时候便懒得做这种一板一眼的事儿。于是没了约束的字迹都齐刷刷往右上角倾斜了过去。我不大喜欢羽毛笔,所以一直用钢笔写字,但我却很爱羊皮纸的质感,这种纸给人一种可以凝固时间的感觉。
这回家一路上父亲给我的安心感觉,父亲的辞职,以及关于社交的对话,让我忍不住反思,我想说的话太多,啰嗦了几大段才写完这封信,待到把羊皮纸封成卷,下意识想叫伍德帮我去找卡赛的时候,发现伍德正站在门边,装着牛奶和面包的托盘飘在一边,卡赛站在伍德胳膊上嚼着伍德另一只手里的鸡肉干。
“伍德不能打扰小主人工作,伍德已经给这杯牛奶施了一遍保温咒,伍德帮小主人带来了她的信差,伍德在想,如果被查尔斯阁下知道了小主人总是对用餐这么漫不经心也总是不好好休息的话,他会说些什么呢?”
伍德伸手接过羊皮纸卷,封上一个家徽火漆,然后绑倒卡赛脚上,并且把卡赛带到窗边去放飞。
跟大部分只是沉默着工作的小精灵不同,伍德话特别多,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在熟人(目前看来也只有哥哥)面前有时候会话痨的毛病大概是被这小精灵带出来的,包括给哥哥写信也是习惯性的把所有细节一一描述。谁让伍德打扫我的房间的时候总是喜欢一边清理地毯一边跟我唠叨各个家族的八卦呢。我也习惯了伍德的唠叨,感觉那很亲切。实际上,家养小精灵几乎都互相认识,它们的八卦神经也是不容小觑。除了主人下了封口令的事情,其他鸡毛蒜皮都是他们交流的素材。
我接过温热的牛奶小口唆,然后把那些蓬松的羊角面包撕开塞进嘴里,混着牛奶直接吞了下去。我累了,懒得一本正经拿着刀叉吃。萌萌凑过来讨了一小块面包就跑去我床上了。
“伍德,别老想着去跟我父亲告状。老是想着欺负我是不对的。”
“伍德没有欺负小主人,伍德劝不好小主人所以必须让查尔斯阁下管教管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在心里记我的账。”我有些怨念的看着伍德,这家伙总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