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第四百一十七章
坠向大地的要塞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色彩混沌的涡卷,火色之风具现出形状,在表面一轮一轮掠过,然后被全部抛掷在身后。至此,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庞然大物的坠落,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庞然大物锁定对象的毁灭。
上百准星缓慢蛇行着对准,一枚狭长的菱形瞳孔从中竖直穿过,拜尔诺玛的菱瞳一眨不眨,倒映着下方属于神的坐标。…也是属于苏尔特的坐标。
他不知道苏尔特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那个坐标居然连一瞬的模糊都没有,始终清晰稳定地为他标定攻击的方向。拜尔诺玛眼底甚至不敢浮现泪水,唯恐将苏尔特的牺牲浪费。到这地步,他所在的位置也渐渐被波及,火和风都烧过来,他仅仅靠最初发动的护身魔法抵挡。
先前强行承载大精灵力量造成的内伤依旧十分严重,拜尔诺玛强行咽下一囗鲜血。
小海兔也在竭力保护他,大量算力被占用,就扯过自己的枝叶,交缠在拜尔诺玛身侧的金色枝叶一直在被焚烧,再生长,再遭焚烧。每个人都已经濒临极限,要塞还在垂降。
因为疼痛,拜尔诺玛握紧法杖【苍穹凝望)】的手紧了又紧,要塞上空万象混乱,女神拨不开云雾,伸不出援手。他本身也没有想让女神加入这次的讨伐,祖遇上神之王,极易产生变故。
不过经过这次,明确了神之王的一些性质,拜尔诺玛心想,等到下次,他就敢悍然开团了。
雪山静默,海域无声,红星隐去,这一次,他跟苏尔特要先独自扛过。法杖上缠绕的枝叶几乎烙进掌心,拜尔诺玛已经不得不使用双手一起握紧杖身,才能保证法杖不会脱手而出,狂风在他脸颊一侧割出血口,他闭起一只菱瞳。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很快就……
指根处突然发烫,拜尔诺玛表情一滞,苏尔特送他的戒指好端端挂在脖颈处,这突兀的温度来自他忘记摘下的日月权戒。烫意陡然加剧,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指环上涌出,注入他的身体,几近枯竭的魔力霎时又涨满。失去力量的权戒完成了使命,碎裂开来一一先分离的是日月,太阳脱落,折射着金光,被卷入乱流,跌入下方辽阔的大地;接着是弯弯的月亮,形如月牙的月相从中裂开成两半,断裂的两半月亮在拜尔诺玛眼前慢镜头一样缓慢掠过,随风颠簸。感受着体内重新澎湃的魔力,刹那之间,拜尔诺玛就明白许多,妖精间的交流向来这样晓畅干脆。
最初的愣怔后,拜尔诺玛用力咬住下唇,几乎怒不可遏。“谁用你暗示…谁用你暗示了?以为我不知道【永恒】在两边世界各有一个吗?!”
“谁又让你把为自己预留的后路给我?谁稀罕你的力量!"<1坠落的狂风里,拜尔诺玛声声质问,却无非是情绪的发泄。一一他已经无法问到那个人脸上去了。<1他深深垂下头,额发遮住眼睛,浑身发抖。“谁用你多事……对其他人是难题,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永恒】有三重身。
在外活动的,早早就是障眼法,空戴着神王冠冕,招摇引诱,适时崩逝;隐身要塞的,一组,拜尔诺玛从未直接将其预设为“一个"。忍着恶心与【永恒)对话那么久,不是拜尔诺玛生性就爱说话,完全是在试探情报,试探神的力量,试探神的立场,试探神本身的……个性与观念。最后一项在某些时候,还要更重要些。
作为世外来客,【永恒】居然出乎意料的传统,从他吃不下甚至听不得“父亲和长子”这碗饭就可见一斑,于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袍依据遵循着非常传统的生育观念。<1
就如被困在偕老同□口绵中的俪虾,通常是一雌一雄两只,【永恒】也有两只。当然,最开始肯定是一只的,只是袍的观念太传统,所以在诞育众神之前,他先规规矩矩地进行了……一次分裂。<3有了可以生的【永恒)与不能生的【永恒】。有了自己与自己。
然后,【永恒】与【永恒】诞育众神。6
拜尔诺玛最初向【永恒】之神丢的一堆魔法真的很杂很杂,里面夹了碳基生物检测等乱七八糟的测定,其中有一项,就是检测生育痕迹。<1凡诞育创生者,法则会为其铭刻印记。
从那时开始,拜尔诺玛就知道,眼前的【永恒】是那个生过的。4那没生过的那个在哪里?
答案不消多说。
这又要谈到闻阙留下的那扇门,那扇门确实无法容一个完整的神通过,可战败后众神的残片能过去,【永恒】要想偷渡,单是拜尔诺玛,就能想出十种以上的办法。
所以,神战失败,众神残片逃往联邦,没有生的【永恒】趁机动用储蓄的力量偷渡,去到了联邦一侧。
这就是所有前因后果。
但是唯有一点一一
拜尔诺玛猛然抬头,愤怒充斥在他眼底,要塞受到他的情绪感染,越坠越快。
“无论是这边的神之王,还是那边的神之王,我都对付得了!谁要你插手了?”
等他杀了这边的神之王,自有办法引诱那边的神之王出来,然后再杀掉……他的本体可是还留在联邦呢!
谁又用维德弗尼尔不惜代价地插手了?!
他气得直哆嗦,一把攥住漂浮在眼前碎裂的月亮,尖角扎进他的掌心,仿佛借此能让维德弗尼尔听到他的声音。<2“无论你在计划什么,现在立刻停止!”
“维德弗尼尔老师!我叫你停止!"<2
不知道弟子闻阙身份的妖精,正试图以自身作为铺路的砖石。<1踏在甲板上的脚步很轻,甚至可以说,轻快。维德弗尼尔的心情不错,在他前方,夜晚的乌云裂开一线,投下清冷的月光,而在他身后,日光追逐着,却终究没能跟上他的脚步。他漫步走下一级一级的阶梯,星象在法袍上摇荡,他想着弟子此时可能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了。<2
像这样笑着走,大约算喜丧。<2
他来到联邦这侧已有一年左右,最初以为这里只是一片没有精灵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