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不了多久了,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生老病死,都是命,没办法的事情。”
李荷花看着爸爸,悲伤和沉重挂在脸上,脸颊处的肉耷拉着,显得疲惫,像是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觉了。
其实李耀阳此刻的心情应该是五味杂陈的吧。
伤心,难过,迷茫,焦虑。
李国华在这一片是很有名气的。
人人都知道李师傅,人人都认识玉华村的李师傅。
甚至有一个人病了怎么都治不好,慕名而来,李国华就念了一次经,他的病就好了。从此视爷爷为救命恩人。
李荷花觉得这事儿就是凑巧。
离奇的是这人发三次病,三次都是李国华念经治好的,更是对爷爷深信不疑,逢年过节就来看望,把爷爷当活菩萨。
李耀阳生活在李国华的光环之下。
爷爷身体不好后,别人喊做事,爷爷都让爸爸去,可去了主家不认可,觉得李耀阳本事没有李国华大,非得把爷爷请过去。
爸爸就这么白跑了一趟。
如果爷爷真的去了,那这个家就得靠爸爸撑着。
他心里也许也很害怕,很无助,充满着对未来的恐惧。
“你看着点。”李耀阳交代完就出去了。
“爸爸。”
李耀阳停在门口。
“你一定会比爷爷更厉害的。”
“说什么呢。”李耀阳笑着回头,“照顾好爷爷。”
李荷花搬了高凳和矮凳,高的当桌子,长形的,很窄,矮的当座椅,开始写作业。
爷爷醒来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怎么到这儿写作业了,光线不好。”李国华躺着,看到孙女就在他床头的位置,就着昏黄的灯光,认真的看书。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啊。”
李荷花放下笔,扶爷爷起身。
“没事,没有不舒服。”李国华起来,在床边坐着,李荷花打算去搬躺椅。
“我去堂屋吧,那儿光线好。”
李国华站起来,拄着拐杖,靠到躺椅上,李荷花拿了毯子过来,帮忙盖上,又把大门关了,不让风灌进来。
李荷花做完了作业,没有向往常一样去画画练字,而是守在爷爷边上,看书。
“你刚才说你爸爸会比我更厉害?”李国华笑着问她。
“啊,我安慰他呢,爷爷您没睡着啊。”
“哈哈哈~”爷爷笑的很开心,“睡了下,半睡半醒的吧,你爸爸肯定会比我强啊,他那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乐器,油漆,那些师傅都说你爸爸天分高。”
这是第一次听爷爷讲过去。
“我妈也这么说。”
刘平说李耀阳长的好,人聪明,就是太老实了。
“你爸当初想去当兵,想去招工,我都没让,他心里指不定多怪我呢。如果我让他去了,以他的聪明,绝不会窝在这个小山沟里,说不定你们啊,都在城市里生活,米啊,菜啊,都要出去买,跟你二姑家一样。”
二姑父就是去招工招到了铁路上,端上了铁饭碗,还有大姑父也是,去了青海西宁,退休后有退休工资。
“那样估计就不会有我了吧。”李荷花说,李耀阳真的去了城里,肯定就不会娶刘平,她也就不会出生了。
“是了,所以我也不后悔,就不知道你爸爸是不是后悔啊。”
如果你知道我和海龙将来混成那副模样,说不定也会后悔呢。你会有更好的孙子孙女,也能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爷爷,说说你年轻时候的事情吧,我都没听过呢。”李荷花说。
“你没听过?哦,那是你姐听过,唉,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遇到过日本鬼子吗?”
李荷花问。
李海龙也不写字了,搬了小板凳坐过来听故事。
“遇到过,我当时正在田里,秋天,刚收完稻子,田里都是一垛垛的稻草,我啊,眼瞅着一队小鬼子从山沟里过来,有七八个人吧,吓得我,立马躲进了稻草垛里,一声都不敢出啊。”
“他们没发现你?”李海龙紧张的问。
“废话,发现了爷爷还能好好的在这儿吗?”
“那说不定爷爷被抓了又逃了呢,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李国华摆摆手,“你爷爷我没那么厉害,我要是被抓了,估计早死了。他们没发现我,我就屏住气,等着他们走了很远之后,才出来的。”
“那鬼子不大扫荡吗?”李荷花问。
“怎么没有,我们都躲进山里了,不是这儿,我老家那边的山比这里的山高多了,也深多了,一躲进去根本找不着。”
“可是鬼子有炮弹啊。”李海龙说。
“那都是对付其他地方的,我们这里偏僻,不是主要战场,有鬼子,但不多,保卫战没多久日本就投降了。”
保卫战也是在城市里打的,偶尔有几股鬼子往农村来,大家往山里一躲就过去了。
李海龙明显的淡了兴致,这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以为有啥惊天动地的事迹呢。
“那时候爷爷你多大啊。”
“啊,那都二十多岁了,你奶奶都已经嫁给我了。”李国华回忆起当年,视线停留在神龛里奶奶的遗像上。
“那是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啊?”
李荷花一出生就是在周家组,还从来没去过爷爷的老家呢。
“后来国家不让搞我们这一套,说是封建迷信,我就在堆子组当过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