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丘陵地带,这里的山可能还称不上是山。只是我们已经习惯称之为山了。
山与山之间是农田,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变化。
在看到莲花回来的那一刻,爷爷心里肯定早已经有数了。
他这样静静的看着,李荷花也不知道此刻爷爷心中想的是什么。
“怎么出来了?莲花也回来了。”小姑李耀芳从右手边的土路过来,她就住坡下,这几天天天上来帮忙照顾爷爷。
“小姑。”莲花叫人。
“怎么让你爷爷在外面站着?天冷着呢。”
“我出口透口气。”李国华拐杖在地上点点,李耀阳已经搬来了椅子。
爷爷坐着,李荷花问他,“您在看什么呀?”
“看路,万一到了下面不知道回来的路怎么办呢?”李国华念叨着。
下了黄泉,头七的时候,他得回家来看看啊。
“爷爷,你会好起来的。”莲花声音哽咽。
李国华笑笑,好不了啦,真的要走啦。
“你们奶奶都在下面等我十几年了,快要不认识我了。”
“不会的,您跟以前都没什么变化。”
这话只有大姐有发言权,李荷花对七十多岁的爷爷已经没有印象了。
李海龙也被小姑叫着陪在爷爷身边。
“三个孙都在,就算真的走也没啥遗憾了。”小姑对爸爸这么说的。
李荷花没死过,不知道爷爷还有没有遗憾。
就算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给二姐,三姐打电话了吗?”小姑问,这两人离得近,回来方便,大姑在青海,就算通知了,也赶不回来。
“打了,可能明天就能到吧。”
前面两次病危搞得大家有点狼来了的感觉,电话里两个姐姐似乎都有点推脱。
每次一大家子请假回来,耽误工作学习,最后什么事儿都没有。
李耀阳也理解,所以这次再打电话他们也是想了很久才打的。
吃过晚饭,李国华强撑了一会,撑不住被李耀阳押着去休息。
“荷花留一下。”
爷爷招手,李荷花到他跟前。
“你们出去吧,留这儿干嘛。”李国华赶人。
人都走后,李国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去关门,李荷花抢上前去关了门。
“别在外面偷听啊,我就跟孙女说几句话。”
李国华增大了音量,然后带着李荷花走到了房间的最深处,问她,“我大限在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