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犹豫之间,校长室的门开了。
邹校长笑着问,“你们嘀嘀咕咕半天了,再不进来,可就要上课了。”
李荷花和孙杨硬着头皮进来。
“为你们朋友来的?”
他们俩在整个学校的老师当中备受关注,自然对他们的几个朋友耳熟能详,邹校长都知道他们一行六个人的大名。
“校长,一定要开除贺伟吗?”李荷花问。
邹校长严肃的问,“你们觉得该不该开除?”
李荷花和孙杨面面相觑,被反问回来,一时无法回答。
说开除吧,他们就是赖求情的,说不开除吧,无规矩不成方圆。
“贺伟他知道错了,您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李荷花说,“我们正处在不断试错的年纪,如果连学校都不愿意给一个改正的机会,以后如何步入社会呢。”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特别特别难的事情。
进入社会后,会接受各式各样的毒打,直至磨掉你的心性,戴上面具,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都说学校是我们的象牙塔,也只有在这里面我们还能做自己,是,做错事情当然要受到惩罚,您可以罚他,怎么罚都行,可是要开除,是不是太重了呢?”
邹校长听得很认真,在说到象牙塔的时候,明显有触动。
“就算他不在我们学校上,仍然可以去别的学校。”
孙杨觉得校长有所动摇,说,“那您是要放弃他吗?您在大会上说过,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新生军训结业大会,邹校长的话他还记得呢。
邹校长吹胡子瞪眼,他那话是这么理解吗?
他说的是,只要学生自己不放弃,学校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贺伟没放弃,他想继续读,就在五中读,他说五中特别好,老师好,学习氛围好,校长也好。”李荷花拍着马屁。
给邹校长逗乐了。
“是有朋友好吧。”
“那也是好。”孙杨补充,大家都能来五中,就说明五中在邹校长的领导下欣欣向荣。
上课铃响,邹校长送客了。
“回去吧。”
李荷花不死心,他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回去上你们的课,我会再考虑考虑。”
也不知是敷衍还是真的会再慎重考虑,他们再不回去,姜老师得找他们谈话了。
又过了三天,李荷花和孙杨突然被叫进了校长办公室,贺伟爸爸贺伟妈妈还有贺伟都已经在那儿了。
“你们俩过来。”校长招呼说。
李荷花过去站定,从贺伟脸上分辨不出喜怒来,眼睫毛上挂着泪珠,还没落下去。赵同几个站在另外一边,低着头。
“他说他保证以后遵守校规,再不犯事了。”邹校长说,“我觉得他的保证无法说服我。”
李荷花明白校长找他们过来的意思了。
“我保证,我会看着他的。”
“我也保证,贺伟一定遵守校规,好好读书。”孙杨说。
邹校长微眯着眼睛,无动于衷。
这还不够。
李荷花狠狠心,“如果他要是再犯这样严重的错误,您就把我和他一起开除。”
没有筹码,怎么能如愿以偿。
孙杨犹豫半秒,也跟上。
这不仅是为贺伟作保,同时也是给他施压,规范他的行为,让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的代价有多大。
邹校长沉吟,贺伟爸妈恨不得再揍儿子一顿。
贺伟则是看着他们俩,眼泪又出来了。
总说自己是个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小屁孩,最近哭的跟紫薇一样。
“你们先回去吧。”
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李荷花和孙杨又被请了出去。
“校长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孙杨摸不着头脑。
他们都这么保证了,难道还不能使其改变主意吗?
“只能等吧。”
通报是周五出来的,因为赵同和贺伟的性质同样严重,按理来说处理意见是一样的。如果要退学,那就都得退,如果不退,那就都不退,要保证公平。
赵同退学了,贺伟没有退。
邹校长将前因后果都写的很清楚,赵同主动退学,贺伟因有人作保,留校察看,如下次再犯,做退学处理。
李荷花和孙杨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贺伟哭唧唧的跑过来抱他们,被李荷花嫌弃的推开了。
“以后你们俩就是我生死之交,有事儿说话,我绝不含糊。”
“得了吧。”孙杨把蹭在他身上的眼泪擦掉,“你别把我和荷花坑死就算烧高香了。”
杨杰也维护两人,“贺伟,你以后给我老实点,要是荷花和孙杨被你连累,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肯定老实。”贺伟保证,他再也不敢冲动了,这一个礼拜他的心就在火上烤着,时刻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知道痛就好。”李荷花说,“怕的是不长记性。”
“长,这次肯定长。”
“那就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儿。”孙杨说,没看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吗?
食堂外边,贺伟又哭又笑,跟个猴子似的,这时候也不嫌丢脸了。
“管他呢。”他劫后余生,顾不上这些,只知道从今以后要更珍惜读书的机会,还有眼前的这帮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