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劲儿:“信个屁,我跟你说,男人的话都是鬼话。搞对象就要看行动,行动到位嘴上再怎么说,那都是有戏。”
魏江:“...我懂的不是很明白。”
“笨,不跟你说了,我去热车。”小金留下傻乎乎的魏江站在原地,嘴里哼着小曲儿颠颠往吉普车走。
也不知道首长结婚配几个荤菜啊,最好有大猪肘子,红烧出来蹄筋油亮亮的那种,嘿,啃起来带劲儿。
*
正月里。
033部队就没几个闲人,大年三十到正月十五都在救援。
立春当天,气温陡然拔高,白天能有七八度,夜里飙升到零度左右。
乍暖还寒时候,救援结束,新一年的工作开始。
这一忙,就到三月。
枯树枝头缀着翠芽,燕雀们从南方回到小城里。
碧空万里,白云朵朵,红砖缝里的雪化成水,顺着缝隙滴滴答答地流下。
早出晚归的人们脱下厚重的棉袄,换成春秋衫。
吉城内有两河一湖,河流在地图上像是交织的丝带,由北边阳沈市流下,穿过吉城,最后汇入渤海湾。
部队里组织战士们植树造林,防风沙固河堤。
顾争渡站在卡车上指挥战士们卸下树桩,远远地看到张畔畔从远处过来。
张畔畔跟顾争渡报告说:“外地公安局找咱们请求配合。”
顾争渡手下的确有几个兵平时比较皮,这两年教育下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应该分得清楚。
顾争渡纳闷说:“需要抓捕逃犯?”
张畔畔用眼神示意他下车说话。
顾争渡径直从车斗里翻下来,拍拍手说:“别跟我卖关子,忙着呢。”照理,这事也不归他管。
张畔畔拉着他胳膊,把他带到无人的地方说:“谁跟你卖关子,是你对象的事。”
“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顾争渡说:“到底什么事?”
张畔畔背着他翻了个白眼,不好跟他说小雷达早就拉着炊事班的人开始研究几荤几素了。
“伊同志是南关岭来的吧?那边公安局和口岸处去年底联合调查,把她家人抓起来说是——”
“伪造公文、贩卖妇女。”这事不光他妈跟他说过,上个月见面,伊曼也跟他说过。
“你知道就好办了,贩卖妇女的事暂且不提。”张畔畔皱着眉头说:“伪造公文私逃海外这事性质完全不同,有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方面。她爸前天突然翻供,说是文件不是他伪造的,是伊同志干的。”
顾争渡脱口而出:“胡说八道,她一个小姑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张畔畔见他护短的样儿忍不住冷笑。
还说什么没确定关系?
没确定关系就护上了,确定关系不得供起来?
“伪造别的文件倒还好,主要是涉及到赴美脱逃。这件事可大可小,地方单位得知伊同志在咱们部队,就希望咱们部队帮着把人押送过去审问。”
“押什么押?罪犯才需要押。”顾争渡听着来气:“看她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好欺负?咱们部队虽然不是审判机关,但也要分清黑白是非,人还没审问就要定性,很明显对方部门有问题。”
“那怎么办啊?调查文件已经在陆师长桌面上放着了,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只能配合。大不了,找两个战士把她送过去,咱们再跟地方打好招呼,让他们不要太过度。”
“不行。”顾争渡想也不想地说:“都说了对面有问题。”
还没下定论就要‘押’这不明摆着回去没好果子吃。
张畔畔当然明白其中沟沟道道,可还是那句话,无亲无故,对方部门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部队也不能视而不管啊。
要知道,部队跟地方从来都是你不服气我、我不服气你。他们要是不配合,有理都会变成无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扣什么帽子。
顾争渡忽然感到心烦意乱,他原地踱步,看到田埂上有被人踏了一脚的小野花。
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小野花,如今被人踩在泥泞之中。顾争渡怔了一下,弯下腰,把小野花扶起来。
张畔畔还等着他说话,站在一旁没吭声。
梦中的小野花充满生机,一心向阳。美丽善良,纯粹夺目,让人不舍得摘,更不舍得让它被别人欺辱。
顾争渡这些天一直在思考他跟伊曼的事。
婚姻不是儿戏,是庄重的承诺。
总想着要找合适的时机来正视它,可就是来的猝不及防。
顾争渡抿抿嘴,细小的动作后,他抬起头,淡淡地跟张畔畔说:“要调查让对方来人调查。”
张畔畔还想嘲笑顾争渡弯腰扶花,大家都是五大三粗的革命军人,哪有怜香惜玉的功夫。可闻言精神一振:“那用什么身份说这个话?”
顾争渡说:“说她是准军嫂。”
张畔畔心里翻江倒海,军嫂的确是个受保护的身份,只是这个身份怎么来呢?
他咽了咽吐沫说:“谁、谁的家属?”
顾争渡一字一句地说:“武装陆战指挥军,033师第一战斗团团长顾争渡的。”
张畔畔吸了一口气,后脑勺发麻:“知道了。”
他往车那边走了两步,打开驾驶座的门回过头问:“我说...最近手头有点紧,随礼可以先打欠条嘛?不过,你要是结婚,经济大权要上交吧,你还说的算嘛?我还欠你二十三元钱七角钱,咱一笔勾销?”
顾争渡怒道:“...滚,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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