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大家都回家了。
林鹿言托腮在书桌前枯坐了会,肚子饿得咕咕响。
她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包苏打饼干,就着牛奶细嚼慢咽。
她的零食已所剩无几。饭卡里的钱,经过一周消费,也只余一百三十来块,尽管她已经精打细算。
林鹿言决定进一步节衣缩食,并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下周。
但很快,她又庆幸,食堂的白米饭和紫菜蛋花汤是免费无限量供应的。大不了,她就每餐吃汤泡饭。
可是,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自己好凄惨,而且还很容易被同学们用异样的眼神打量……
林鹿言吸着牛奶,扭头看向门边墙壁上的电话机。
她这礼拜都没给孟嘉述打电话,而孟嘉述也没主动联系她。
她不知道孟嘉述这星期心情如何,做了什么,可孟嘉述却能通过家校通得知她期中考了、她周末留校了……
一种失控的恐慌感在林鹿言心中蔓延。
但很快,她就安慰自己——不怕,不慌,只要她坚持不回家不联系他,过不了多久,孟嘉述就会来“请”她回去的。
林鹿言浑然无觉,原本由一份昂贵礼物引发的争吵,到此时,已被她发展成一场拉锯战。而拉锯战的标的,是她与孟嘉述之间的主动权。
可惜,现实显然出乎林鹿言预料。
又过了一星期,孟嘉述还是没来找她,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
她被遗弃了!
最先从林鹿言脑中浮现的,就是这个想法。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不免开始担心,是不是孟嘉述出了什么事。他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在辗转难眠几晚后,她将自己的担忧说给了程青青听。
程青青听完就摸她额头:“你没发烧吧?你小孟叔叔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学校早就通知你回家处理家事了。”
林鹿言这才安心,之后,她就彻底陷入被遗弃的伤感中。
时间一晃进入十二月中旬,林鹿言放在寝室的几身衣服渐渐不足以御寒。
而比这更棘手的问题是,她终于弹尽粮绝,过上了每餐汤泡饭的生活,所幸程青青和李悦雯每顿都会接济她几口菜。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三人背靠背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地上晒太阳。
林鹿言长叹一息:“早知道没钱花的滋味这么难受,我就不该掏空我的小金库买那支中看不中用的破笔。或者在他叫我拿去退掉时,我就该乖乖去退掉。”
程青青听笑:“你这是后悔的意思吗?”
“后悔,悔得我肠子都青了。”林鹿言揪了一根枯草。
李悦雯笑说:“那你是决定主动联系你小孟叔叔了吗?”
她不久前也终于知道了林鹿言给孟嘉述送礼物的事。
林鹿言垂下头,丧气道:“我都不知道怎么主动联系他……他这么久都不理我,一定对我很失望吧。搞不好他都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也不会做,做又做不好,现在尝到恶果了吧!”
“哎呀,我觉得小孟叔叔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程青青忙安慰林鹿言。
李悦雯也说:“就是就是。你主动跟他说,就说你已经明白他当时让你退掉礼物的用意了,他不会不理你的。”
林鹿言沉默片刻,而后痛苦抱头:“可是我拉不下脸……”
程青青:“啊呀你这人就是太要面子,那可是你小孟叔叔诶!之前你不还跟我说你那什么他,你还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林鹿言鼓着脸:“我再酝酿酝酿吧。”
她这边还在酝酿着,没几天,班主任就一个电话打到了孟嘉述手机。
林鹿言连续四个周末留校,本就引起了班主任注意。再加上相熟的值班老师告诉她,已不止一次看见她班里那个尖子生在食堂吃免费的紫菜汤泡饭,暗示她适当关心一下。
接到老师电话时,孟嘉述正在会议室跟同事们复盘近期产品宣传方案实施效果。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鸣震动,引得七嘴八舌发表意见的众人纷纷停下,看向主位孟嘉述。
孟嘉述看眼来电,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则走到外面接电话。
“王老师。”
他来到走廊尽头,单手抄入兜中。
王老师开门见山:“你好,是林鹿言叔叔吗?”
孟嘉述说:“是。”
“好,林鹿言叔叔。”王老师应声,“你知道林鹿言已经在学校吃了好几天免费的白米饭和紫菜汤吗?还有,她连续一个多月周末留校,这些你都知道吧?”
孟嘉述听到前者,怔了下,但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便说:“我知道。”
王老师像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震惊,很快问:“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报给学校,学校会尽可能提供帮助。”
孟嘉述温声感谢王老师关心,随后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有一些关于林鹿言个人的价值观问题,我和她之间曾有过争论。”
王老师听懂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说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的确不服管,还容易跟家长吵架。但林鹿言叔叔,我的意思是,孩子再怎么叛逆再怎么吵,你都不该把孩子丢在学校不闻不问,不是吗?林鹿言同学成绩一直不错,如果因为这些基本生活不稳定,导致她身体素质下滑,或者情绪出问题,继而影响学习成绩,实在得不偿失。你也知道高中三年的分量,每一天都是行军打仗,一点差错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