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言眼睛难得有了光彩，朝外间望去。
校医把孟嘉述往里间领，边走边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很多要风度不要温度，关键现在都什么季节了，还穿那么单薄，不生病才怪。你们家长也是，不能因为小孩住校，就在叮嘱小孩添衣减衣上疏忽啊……”
“是，我记住了，谢谢老师。”
孟嘉述虽被校医埋怨，但态度依然谦和。
说话间，他已经在校医带领下进了里头病房。
校医指了指乏力靠回床头的林鹿言：“哝，刚给她吃了两颗布洛芬，温度是一点没退，赶紧带到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孟嘉述这才看向林鹿言，本能呼吸一滞。
将近一个半月没见，女孩似乎瘦了很多，脸更小了。此时她的双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睑低垂，与记忆中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而最为扎眼的，还是她身上的衣服。她仍穿着学海中学的秋冬校服，里面只有套头毛衣。相比旁边两位女生校服里头多穿的厚实棉服，她的确单薄得叫人心疼。
程青青李悦雯打完招呼后，双双站到一边，为他腾地方。
孟嘉述缓缓吁出一口气，走到床边，将臂弯的羽绒服递给林鹿言：“先把衣服穿上。”
林鹿言抬眸觑他一眼，很快又怏怏垂眸，老实接过外套穿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生病产生了幻觉，她只觉身上的羽绒服好像沾染了孟嘉述的体温，因此也变得格外温暖起来。
孟嘉述见她拉上拉链，微微躬身，本想将她打横抱起，却猛地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
他转过身，背对林鹿言蹲下，反手拍拍自己肩膀：“上来，我背你。”
程青青和李悦雯一人一边，将林鹿言扶到孟嘉述背上。
孟嘉述双手轻轻握拳，只用手腕，隔着衣物托住林鹿言膝弯。
他起身，将她往上掂了掂。女孩体重着实轻得可怜，叫他微微蹙了下眉。
走出医务室，孟嘉述叮嘱程青青和李悦雯赶紧回去上课，自己则背着林鹿言走入猎猎寒风中，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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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高发季，医院也人满为患。
简单问诊后，孟嘉述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先带林鹿言去抽血。
轮到林鹿言已经是半小时后，中间孟嘉述接了几个工作电话，还回了几条微信。
林鹿言在抽血的小窗前坐下，脱下半边外套，卷起袖子伸出胳膊。
看到护士手中的尖细针头，她本能地别开脸，咬紧牙关。
孟嘉述始终站在她身旁，女孩生着病，害怕到躲闪的样子，脆弱得叫人心生疼惜。
他不由轻叹一息，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这一次。
而后，他从她后面伸手，挡住了她的双眼。
有那么一瞬间，林鹿言感觉时间停止了流动。萦绕在她鼻尖的消毒水味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腕间若有似无的香气，浅淡的海盐味。
年轻护士看看两人衣着，判断二人关系，调侃：“都是大姑娘了，抽个血而已，还要哥哥护着啊……”
林鹿言烧得大脑涣散、耳中嗡鸣，但护士口中的“哥哥”二字，她还是听清楚了。
她心脏悄悄悬起，几乎屏息等待孟嘉述跟护士解释，不是哥哥，是叔叔。
然而，直到抽完血，男人的手从她眼前离开，林鹿言都没听男人多说一句。
也不知是懒得跟陌生人解释，还是默认了“哥哥”这个身份。
但无论哪种，都叫她生出暗喜。
等报告的休息区也到处是人，孟嘉述目光搜寻一圈，难得发现一个空位，忙带着林鹿言过去。
坐下后，林鹿言抬头看向他，过意不去道：“我先坐会，等下换你坐。”
女孩声音细弱，自上回吵架之后，这是时隔一个半月，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孟嘉述微怔，很莫名的，心中似有一只毛茸茸的奶猫爪子，轻轻挠了那么一下。
他垂眸看向这个总是嘴硬心软的小女孩，扬唇：“安心坐着吧，不用担心我。”
林鹿言似被许久未见的温文笑意晃了眼，呆滞两秒，才找回自己声音：“但我怕你累。”
“没事，单子很快就出来了。”
孟嘉述抬起腕表看了眼。
林鹿言也抬起自己的电子表看时间，默默在心中期盼，单子快点出来。这样，孟嘉述就能少“罚”会站。
拿到化验单后，两人回去找医生，由医生开出挂点滴的单子。
所幸注射室内尚有位子空余，孟嘉述找了两个并排连座，一边远程处理工作，一边陪林鹿言挂点滴。
漫长的吊针结束，已是傍晚。
宁城的冬天总是又湿又冷，没有太阳的日子，临近傍晚，天就显得格外阴沉。
走到门诊门口，孟嘉述想起车停得远，怕林鹿言体力不支，便再度背对她蹲下：“来，背你过去。”
林鹿言没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乖乖趴在了他背上。
这会她意识已清醒许多，只觉男人身上的暖意隔着衣服，都能烘烘将她点燃似的。
她下意识抱紧他脖颈，下巴也轻轻搁在了他肩膀上。
男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暮色中的寒风仿佛被他高大的身躯阻隔，全然刮不到她身上。
林鹿言又稍稍往后仰了仰脑袋，悄悄打量男人的侧脸、耳后。乌黑短发衬得他每一寸皮肤都是那样干净白皙，很像天山上的一抔雪。
她渐渐地沉醉在“雪”中，重新将下巴贴了回去。
片刻，她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