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
起先是林鹿言有点害怕,过了段时间,她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却察觉到了孟嘉述的迟疑。
他更愿意用手、用唇舌取悦她,最难捱的时候,也只忍耐地在外面轻蹭。
有次林鹿言也被他蹭得忍不下去,缠着他的腰叫他进去,可孟嘉述却在她耳边压抑着说:“下次吧。”
林鹿言不知道下次是哪一次。
但她无端地想起那晚跟程青青吃火锅时,程青青说的那句“就因为没见过家长,一点顾虑都没有”。
林鹿言当然不可能说孟嘉述一点顾虑都没有,因为她分明感受到了他的顾虑。
她能感觉到,他似乎仍在忧虑万一今后他们分手了或者她后悔了,也可能他的忧虑,比她能想到的更多更深。
林鹿言莫名地又改变了主意,竟想快点把他们之间的事捅到父母那边。
倒不是怕孟嘉述毫无顾虑地抛弃她,而是,她开始想象自己与孟嘉述像各种文艺作品里演的那样,合力对抗封建大家长并大获全胜,最后身心合一。
但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想象归想象,理智不能丢。
就这样折腾到九月初。
开学前夕,林母打来电话,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林鹿言是在孟嘉述怀里接的电话,当即含混表示,一切顺利。
林母说她出来办事,刚好开车路过F大,就顺便买了点零食水果给林鹿言送过来。
林鹿言大惊,忙说自己在外面跟同学考察摆摊地址,不在学校。又承诺过两天回家一趟,才把母亲糊弄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姐姐的学业事业一切落定,父母开始慢慢将重心分到了林鹿言身上,给予的关心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但林鹿言并不开心。
大概是她最渴求父母关注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又或者是她习惯了不再期盼父母的关心,总之,如今父母对她好,只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是血缘所致,为父母刻意放低的姿态揪心,也是隐隐被“父爱母爱”束缚的无奈。
不过,开学前一天,她还是回了一趟父母那。
恰逢周末,姐姐林妙言也在家。一家四口吃完中饭后,又坐在一起看了会电视,林鹿言便借口睡午觉,先行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办法,家里的氛围太诡异了。
不知是不是姐姐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至今没重新适应国内的生活。林鹿言总觉得姐姐无论眼神还是神态,都比过去冷漠许多。
以前的姐姐,尽管也不怎么跟她交流,但那时的姐姐总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
不像现在,无论妈妈如何从中调解气氛,姐姐都一副爱答不理,游离在外的模样。
午觉醒来,林鹿言下床,准备去冰箱拿盒冰淇淋。
刚打开房门,却听见有争吵声从客厅传来。
姐姐在大声叫嚷:“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啊!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愿念完了书,也进了你们想我进的公司,你们还想怎样!现在连我恋爱结婚你们也要一手操办了是吗?!”
妈妈带着哭腔,声音也很高:“什么叫放过你啊?我们是为你好,没有我们督促,你能有现在的学历跟收入?我们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你还这样,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让你们为我付出了吗?你们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爸爸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对你够好了,对鹿鹿都没对你好!”
林妙言尖叫:“那你们对她好啊!你们去照顾她啊!你们自己偏心,现在她不跟你们亲了,你们又把矛头推到我身上!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因为鹿鹿不是个男孩儿,刚好我读书时成绩又拔尖,能给你们挣面子,你们才把精力转回我身上!”
爸爸压低声,粗暴道:“说什么鬼话!反正这亲你相也得相,不相也得相。”
说到这里,他又强令自己缓声,“小何家境好,自己也是留过学的,跟你有共同话题。人家现在做证券,收入不菲,配你刚刚好。你跟他结婚,今后你要继续工作还是要做全职太太,都有选择的余地。”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林妙言哑声,苍白道,“继续做你们想我做的工作,或者把我交接给别人让别人安排我的生活,这是选择吗?”
林母哭泣道:“你怎么这么不知足?你这样有人安排、有人托底的人生,别的女孩子羡慕都羡慕不来,你还不知足啊……我们花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居然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
林鹿言悄悄掩上了房门,没有出去。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两手托腮,默默出神。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姐姐很快乐也很高傲——天之骄子,被所有人仰望,深受父母宠爱。
可原来,姐姐也不开心,也在崩溃中前行。
林鹿言无法排遣自己此刻的心情,拿出手机给孟嘉述发去消息。
她问孟嘉述:你说,我们看到的,是不是总跟实际情况不一样?
孟嘉述几乎秒回:恭喜你,又成长了。
林鹿言扬唇笑了起来。
这男人怎么回事,总能从细枝末节中找到夸她的点。
林鹿言轻叹一息,打字:我想回家了。
孟嘉述像能感觉到她的低落,字里行间带着舒缓人心的调侃:来,我的床很大很软。
林鹿言噗嗤笑出声,而后发过去一排系统自带的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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