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鹿言跟前站定：“好好的，又哭什么？闹的哪门子别扭？”
林鹿言垂着头，哽咽：“我突然觉得我像个笨蛋一样……”
孟嘉述挑眉质询：“什么品种的笨蛋能考进985的热门专业，兼顾各类竞赛活动的同时，还每年名列前茅？”
林鹿言摇头：“不是这方面。”
她仰脸看向他说，“我不会说你们那种寒暄的话，也不会回应刚才那个女人的玩笑。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以后我毕业工作了遇到类似情况，难道还要去找你求助吗？”
孟嘉述叹气，拇指指腹在她眼下刮了一记，擦去她滚落的泪水。
“就这么点事，哭成这样？”
他一如既往地耐心，“你现在还是学生，当然有学生的做法。至于毕业之后的事，那就等毕业后再说。况且，职场上开桃色玩笑本就不该成为一种风气，你觉得不舒服，就可以反抗说不，反抗的人多了，这种不良风气才会消失。”
他哼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怕自己融不进这种不良风气掉眼泪的。”
他语气中不无戏谑，林鹿言脸骤然涨红。
片刻，她又摇了摇头说：“不只因为这个。”
孟嘉述追问：“还因为什么？”
林鹿言有点耻于将心中的小九九说出口，但男人用一贯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找到了勇气，说：“你身边所有异性都比我成熟，你们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孟嘉述反问：“所以呢？”
他言语间已有些生气，但林鹿言考虑片刻，还是将话题继续下去：“如果你选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应该都会比跟我有共同话题吧？”
“什么共同话题？”孟嘉述声线不自觉带了几分寒意，“在公司聊工作，回家继续聊工作的共同话题吗？”
林鹿言听出他隐隐的怒意，她也有点浮躁起来，语速变快：“这样不好吗，有人帮你分担事业，你可以更轻松更快地取得事业上的成功啊。不像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孟嘉述气得嘴角轻勾，说：“你还会哭啊，哪有什么都不会。”
林鹿言一梗，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眼眶又在急遽泛红。
但她不想被孟嘉述说中，于是咬牙忍着眼泪，扭头就往回走。
孟嘉述阔步跟上去拉住她胳膊：“不去音乐会了？”
“不去了。”林鹿言别着脸。
孟嘉述沉着脸盯她一会，终究还是率先退让：“你以为我是什么，见异思迁的烂人，还是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都不知道的蠢货？”
林鹿言吸了吸鼻子，闷在那：“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们？是因为她们都不是不婚主义吗？”
孟嘉述一怔，好一会，才说：“我已经很久没想起我是个不婚主义了。”
林鹿言蓦地看回他：“什么意思，你想结婚了？”
孟嘉述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说：“也没有。”
林鹿言眼里的光一刹暗下去，孟嘉述察觉了，心中忽然隐痛。
他想了想，继续跟林鹿言解释：“只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好像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特意去思考婚姻的意义，或者回想我父母婚姻中的种种懊糟。”
林鹿言疑惑：“为什么？”
孟嘉述说：“可能……我的心和我的大脑，全部被我对你的爱和你对我的爱占据了，没空间再去想那些。”
林鹿言忽地破涕而笑。
孟嘉述伸手将她揽来怀里，站到路边树下，大手掌住她后脑勺：“一会哭一会笑，傻不傻？”
林鹿言揉了揉眼睛，拭去眼睫上的湿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的情绪就会放大好多倍。一点点难过就会想哭，同样的，一点点开心就会觉得超幸福。”
孟嘉述问她：“那你现在到底想哭还是觉得超幸福？”
林鹿言想了想，说：“后者吧。”
孟嘉述服了她，问道：“音乐会还去吗？”
林鹿言不怎么好意思地反问：“你想去吗？”
孟嘉述说：“来都来了。”
林鹿言明白了，从他怀里退出来，说：“那我先补个口红，刚才喝完咖啡，我都没补口红就出来了。”
“嗯。”孟嘉述应了声，“出来忙着哭。”
林鹿言一脚踹过去，孟嘉述迅捷往边上一躲，笑了。
女孩从包里找出口红，结果翻了半天没翻到妆镜，只得指挥跟前耐心等待她的男人：“把你手机拿出来。”
孟嘉述不解，但还是照做。
林鹿言从他手中取过手机，娴熟输入密码，打开前置摄像头，把手机打横递给他：“帮我端着，我照一下。”
孟嘉述失笑摇头，但依然照做。
林鹿言认真对着他的手机屏幕描口红，描完后盖上盖子，继续对着镜头抿嘴。
孟嘉述从始至终看着她，也是这时，他忽然被她对着手机嘟嘴的模样可爱到，长指轻轻点了下拍照键。
画面倏地定格。
林鹿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红着脸，扬唇“谴责”孟嘉述：“你好烦啊！”
孟嘉述也笑，一边将手机收起，一边将她搂来胳膊底下：“走了，够漂亮了。”
林鹿言任由他搂着，走了几步，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他们像连体婴般，走在快落山的斜阳下。
夕阳余辉洒在男人身上，他轮廓分明的脸，眼瞳、睫毛，都被阳光笼罩成了神秘矜贵的浅金色。
林鹿言胸口鼓胀，突然停下脚步说：“孟嘉述，我好爱好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