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少喝点。”
说着便要去抢栗昭的酒杯,被她敏捷地躲开,一大口酒直接灌下肚,才软萌萌问:“你凭什么管我?”
梁西檐有一瞬间的错愕。
注意到她并不清明的眼睛,和涨得潮红的脸颊。他一愣,接着拿起酒瓶看了眼,气笑了:“这么高度数的酒,你也敢随便喝?”
栗昭撅嘴:“我就喝,怎样?”
见这酒鬼还横起来了,梁西檐捏捏眉心,笑得无奈:“你怎么这么任性?”
“我是比较任性,可我也很好哄啊。”栗昭歪了歪头,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不像某些人,记仇得要死,说出国就出国,一整年不联系,两三年才回来。”
梁西檐的手顿在空中,没想到她还在记着这个账,看起来还挺伤心。
他心神彻底乱掉,眼底情绪看不分明,没办法同她解释,他只能软声说:“抱歉。”
栗昭冷哼:“你是混蛋。”
“嗯,我混蛋。”梁西檐抬手,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别到耳后,“你别生混蛋气了,行不行。”
栗昭没接茬,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在判断他认错的诚意。
半晌,她慢吞吞开口:“算了,原谅你了。”
梁西檐笑起来,似乎是被她可爱到,他俯身,与她拉近点距离:“那谢谢你?”
栗昭眼睛瞪大了,像是被他突然凑近的大脸攻击到,她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梁西檐失笑。
安静了会,栗昭把鞋蹬了,光着脚踩在椅子边边上,手抱着腿,脑袋搭膝盖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进了十月,气候渐冷,夜里冷风吹来,她小小地瑟缩了下。
梁西檐刚想给她拿个毛毯来,忽听她喊了自己一声。
“梁西檐。”栗昭有些困倦地说,“我想睡觉。”
他回身,在她面前蹲下:“那我背你回家,行不行?”
“不要。”栗昭摇头,“我要在你家睡。”
梁西檐脸色一变,拒绝地很干脆:“我家没地方给你睡。”
“怎么没有。”栗昭歪头看他,不太理解的样子,“我可以睡你床上。”
他闻言,食指戳了戳她额头,淡笑:“你睡我床上,那我睡哪?”
“你睡沙发。”
“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就霸道。”她说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我要去你床上睡觉了。”
她走路歪七扭八的,实在不成样子,一不小心还踢到了阳台推拉门的下沿,一个重心不稳,差点直接栽下去。
还好被梁西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堪堪稳定身形。
栗昭被他松松揽着,干脆也不走了,直接歪他身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蹭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梁西檐听见她轻微的喘气声,呼出的热气从肩头绕上脖颈,最后攀上他的耳朵。
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如同琴弦断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而她毫无察觉,在他耳边兀自说:“梁西檐,我跟你说个事哦。”
梁西檐手不知该往哪放,无措地看向另一边墙壁:“什么?”
栗昭打了个酒嗝,缓缓说:“我想结婚了。”
他一怔:“和谁结婚?”
“不知道。”她摇摇头,毛绒绒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很痒。
“不知道什么意思。”梁西檐侧眸,笔尖碰到她的发丝,他失神地看着她的头顶,“随便谁都行?”
“那也不是。”栗昭直起身,拿眼睛无辜地看了看梁西檐,然后开始掰手指,“起码要知根知底吧。家里没外债,没有极品亲戚,无不良嗜好,最好是一起长大的,就你这样的。”
他突然没了回应。
过了很久,梁西檐才闭了闭眼,克制地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