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要是……当然!我不勉强,还是按你的意思来。我是说,假如说,如果你……你要是愿意……你要是想、想在这里有一个家……”
尖吻蝮紧张得结巴。
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已经没有逻辑性了,也不知道怎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又多少觉得不大好意思。
他是一个早年丧妻的独身大男人,人家一十九岁的小姑娘……想想确实也不太合适。
“算了。”尖吻蝮摆摆手,“当我没说。”
鄢零听懂了。
尖吻蝮的意思是,他在市区买了套房子,房子足够大,有三房一厅。如果她转正后,换宿舍得住不习惯,可以搬去他那里。
她喜欢吃红烧小排,这可是他的拿手好菜。
今后一日三餐,他可以下厨做给她吃。
如果她想有一个家。
他愿意接纳她。
鄢零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尖吻蝮也失去了妻子和女儿。
他们是同样孤独的灵魂。
鄢零胃里有种奇怪的反应,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紧张。
好像有什么一直悬挂在空中,摇摇摆摆,找不到方向,迷茫飘摇着东西,突然找到愿意给予庇佑的掌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她的声音发哑。
有点发颤:“好啊。”
尖吻蝮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希冀的光点,认识这么久,鄢零还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眼角带着泪花,苍老在一瞬间褪去了几重,模样恍若回到了三十岁左右。
那年,他站在屋外,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
和这声“好啊”同样动听。
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天空稍微暗了一点,又开始下起蒙蒙细雨。
尖吻蝮撑起大伞。
鄢零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伞下。
“那啥,考得怎么样?”
“哎,非要问吗?”
“我可没怀疑过你的实力啊!别误会了。但作为家长,还是要循例关心一下。”
“感觉还行吧,进后厨帮忙肯定没问题。”
“哈哈哈——”
*
考完试的第二天,全员成绩公布。
鄢零毫无悬念排在了第一名,理论笔试满分通过。
排名表上还写明了每个实习生将被安排去哪个部门,而鄢零那一行的最后面写的是:
后勤部。
看到这个结果,鄢零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每一寸肌肉都瘫软,享受这片刻的舒畅。
直到盖亚开口:“调查员鄢零,请马上前往后勤部办理入职手续。”
鄢零心情大好,从床上一弹而起:“好嘞。”
先前去过几次后勤部,不用箭头指引,她也知道该怎么走。
拐过走廊,走到电梯前,鄢零忽然看到伊莱莎教授。
她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头发从来没认真梳理过,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平静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鄢零愣住。
因为她还没在科研部以外的地方见到伊莱莎教授本人。
实习期的理论课上,为学生授课的都是教授的全息投影。
后来去验证异能,也是进入科研部方才见到真人。
伊莱莎教授向她疲惫地微笑:“早上好。”
“早。”
鄢零正要进电梯,伊莱莎教授又问了句:“准备去后勤部入职?”
她点头称是。
“不急。”伊莱莎教授打了个哈欠,“先和我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不是询问,倒像是命令。
如果这事不合规矩,盖亚会立马出声阻止,但它没有。
伊莱莎教授转身就走,鄢零唯有跟上。
各自点了喜欢的咖啡,又找了个靠窗且僻静的好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
破晓市正值雨季,一整天被淅淅沥沥的小雨包裹。
万物变得潮湿。
伊莱莎教授说:“转正后有七天假期,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聊家常是人们惯用的开启话题的方式,此刻鄢零却觉得意外。
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搞研究的伊莱莎教授,竟然会对她的假期安排感兴趣?
没有多想,她心情大好,于是用轻松的语气回应:“收拾东西,搬宿舍,看看艺术展,逛逛破晓市。”
还有一件事没提。
还要和尖吻蝮一起去超市购买家具,给即将入住的新家添点新东西。
“为什么不选四大部门?”伊莱莎教授终于进入这次谈话的正题,“你在实习期的表现拔尖,又是「觉醒者」。只要你愿意,四大部门任你挑。”
类似话,尖吻蝮也说过几遍。
他希望她进科研部或者医疗部,但鄢零每次都敷衍着扯开话题。
不愿意的原因,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鄢零总是能找到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我没什么上进心,只想健康平安的活下去。”
“你可以选择科研部。”她很有耐心,“科研部不需要出任务,不用冒险。”
鄢零暗自揶揄:“这是在替自己部门挖墙脚吗?”
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吊儿郎当一些:“很抱歉,我实在没什么科研精神,对搞研究也没兴趣。您不用劝我,后勤部挺好的,很符合我的职业需求。”
“是吗?”伊莱莎教授轻哂,“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