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时候及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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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桐乡又要赶往户县,金砖本不是娇弱的菟丝花,虽然一路颠簸劳累,可也能忍耐下来没有一句抱怨。
相比身体上的不适,心灵上的冲击更让她郁闷。
休息之时,金砖看着身旁饿的面黄肌瘦的小女童,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帕子仅剩一块的马蹄糕。
犹豫了片刻,还是于心不忍地将东西送给了她。
齐景绍默默地将她的纠结收入眼底,“这可是你最后的零嘴了。”
她的目光落在狼吞虎咽的孩子身上,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们饿死在我面前吧。”
齐景绍轻声说道:“是孤不好,害的现在你什么都没了。”
金砖瘪了瘪嘴,“殿下知道就好,回去别忘了补偿我。”
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了父亲的话。
她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才有恃无恐,如果自己生在这里,又会是怎么一般光景呢?
齐景绍乍然开口,“桐乡户县接连遭遇水患,朝廷拨了大把赈灾款,可却没有落到实处,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模样。”
难怪齐景绍避开富庶的地方,又不愿声张,若是这些地方官员早早得了消息,不止会演出什么戏码出来。
不过现在,他们都有难了。
从安居乐业的汴京一下子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眼前的震撼让金砖心里颇不平静。
齐景绍也并未开口相劝,给她时间慢慢消化。
正就近前往附近驿站落脚,忽然听到窗外的打斗声,她便立即撩开车帘往外看去。
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成年男子压制着一少年,手中动作不停,嘴里还是些粗暴之言,污秽地根本听不下去。
那男孩已经满脸伤痕,嘴角发裂流出鲜血,却闷声不哭不喊,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金砖心急之下跑下车来,对着这群人制止呼喊起来,“住手!”
可惜并无人理会。
齐景绍紧随在身边,见无人理会她,在地震扬起沙石,那小石子直奔那些人的后脖颈。
他们吃痛地捂着脖子回头,怒叫一声,“谁啊!”
金砖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许是齐景绍就在身旁,不觉害怕,大声说道:“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这些人正准备呵斥她多管闲事,估计是看到了齐景绍那冰冷的眸子,立即不说话来。
齐景绍冷声说道:“还不快滚。”
这些人一溜烟地连滚带爬逃离,金砖连忙去搀扶着地下受伤的少年,这少年双手撑起身子来,面上灰扑扑的,只有一双黑玉般的眼眸澄澈明亮,眼底深处却是不以为意。
她关切问道:“你爹娘呢?”
那少年随意地说道:“死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
少年依旧满不在乎,“因为我活该,打死了正好。”
金砖叹了口气,这小子和个刺猬一般,叫人不知如何与他沟通才好。
一旁闷声不开口的齐景绍终于说道:“想的挺美,你倒想一了百了一死了之,可想过你爹娘在天怎么想,只会觉得你是懦夫。”
齐景绍的一句话倒是让这少年有了些许生机,可他身上的刺越来越尖锐,“你们这些官家子,当然不懂我们的苦,若是朝廷有作为,怎会让我父母惨死,又怎会让我的兄弟姐妹流落天涯!”
少年越发激动起来,声音逐渐有了哭腔。
金砖从他这短短几句话却能感受到他这些年精力过的苦痛,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齐景绍却直言不讳,“如若你想改变,便拼命挣扎下来,去考功名;若你不满朝廷,更简单,起兵便是。”
“男子汉不敢直面困难,不是懦夫是什么?”
金砖额间跳了跳,当朝太子竟然鼓捣人造自己的反,什么毛病?
不过没料到的是,齐景绍身为大齐太子,却能在普通百姓的谩骂前直面大齐的漏洞,没有半分恼羞成怒。
她接着齐景绍的话,却安抚起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但却很有道理。你既然不满,应该选择改变现状。”
“改变的方式千千万万,你学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也比在这等死强!”
那少年的眸光中的阴霾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动摇。
金砖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便扶起他的胳膊,“先和我们一起把伤治好,你再想日后怎么办。”
还未等少年同意,她便将挣扎的他往车里带。
马车内,金砖命人拿出药箱来,不顾少年的抗拒,执意要给他上药。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冷漠说道:“李尹。”
金砖笑了笑,拉着少年的胳膊看来,惊讶起来,“你手里怎么缺了一块肉?”心急之下,她说一不二要给李尹上药。
李尹三推四阻无果,定定地看向齐景绍,嘴角微微勾起坏笑起来,“这位姑娘的心上人怕是会不高兴。”
金砖诧异地看向齐景绍,脸上骤然染上绯红,嚅嚅道:“他才不会生气。”
齐景绍双手环抱在胸前,面上对少年的话的不屑一划而过。
她心里发笑,扫了一眼齐景绍,专注自己手中的事。
手中纱布都已经被血沾湿了,正想下车寻一些干净的来,可李尹却忽然改了语气:“姐姐能别走吗?”
齐景绍不满地看着他,“姐姐?”
李尹似是与他杠起来一般,“姐姐都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