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县城门口聚集着许多百姓,城墙上张贴着一张告示,有识字的人念着告示上的话。原来朝廷派李术任庐江太守,这是李太守到任,出榜安民。于是就有百姓聚集到衙门口喊冤,说官兵捉走家眷,在衙门监狱里关着,已有月余,不知生死,要求释放。衙役上报太守,太守又派人贴告示在城门口,大意是要求百姓先回家等消息,官府一旦查实犯人无罪,就释放回家。县衙大堂上正在审问犯人,这些犯人大多是被乱兵所抓的无辜百姓,官府里的师爷们在问案,无辜者当堂释放。县衙大堂口东侧有一甬道,道口也聚着许多百姓,他们在等亲人被释放回家。天气实在太冷,人们等得不耐烦,都挤在一起,跺着脚,缩着身,吸溜着鼻子。
近几年来,皖县战乱,盗贼猖獗,皖县的监狱由原来的一排房扩建成一个大仓库。近来这个大仓库不关押盗贼了,却关押着犯了法的老百姓。没进过监狱的百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进过一次的人,要是能活着走出来,一辈子做噩梦都做不完,嘴里是绝不敢再提起。
监狱北面有两堵矮墙,砌成直角,上面盖着草棚子。里面关着女犯人。女囚牢里只有一间房,不管罪行大小都在一起关押,当然所有人的吃喝拉撒也都在这里。积水的地面上也不知是泥是水还是屎尿,还好天冷,各种气味混合凝固在一起,并不扩散。女犯人靠墙坐着,或相互挤靠。这些女子大多数是兵乱时被抓过来。这些天也没人供应吃喝,全靠着雪水活着,也有人嚼食草棚上的枯草,饿冻死的人就被拖放在一角堆着。
也不知上天发了什么慈悲,有一个牢头提着粥汤过来,可犯人们都挪不动脚,眼望着热粥就在咫尺,就是没力气去吃。有几个力大的相互帮扶着挨到桶边,趴在桶沿吃喝起来,又有几个来喝了。喝完了一桶,牢头又提来一桶。热粥汤似仙药,点醒了女犯们生的欲望,让她们有了力气,两眼放出贪婪的绿光,开始抢吃。有的犯人一次吃太多,肚腹开始绞痛,猝然倒地而亡,这时有人怀疑粥汤有毒,但女人们不怕被毒死,仍然抢着吃,宁可饱死也比饿死好过。
力大的吃个够,力小的就舔食桶壁。就在众人热巴巴地等着再来一桶热粥汤时,门外又恢复了原样。
午后的阳光从棚顶漏下来,筛在犯人们身上,女人们感到一些温暖。可囚室里的气味开始怪异起来,众人身上有了力气,开始不安。早上的热粥汤在周身运行了一遍,都开始往下腹部聚集。于是那些抢吃最成功的女犯纷纷蹲地解起小便来。这热汤来得不易,不能就此快速排掉,应该在体内多停留一会,有人就忍着不排便。
忽然,牢门被“恍当”一声打开,牢子们在喊:“都出来,都出来!”
女囚犯们不敢动,纷纷探头往门外看,有些就地小便的赶紧起身,也不整理好衣服,就往外走,于是女犯们纷纷跟着往外走。外面的天好空阔,众人开始伸展胳膊腿。
牢子们见女犯各个不像样,衣服脏破,面瘫眼陷,两眼放着贼光,都直摇头。
突然有一个牢子说:“那两个不错。”
另一个牢自也发现了,说:“你去弄些吃的,让她们饱餐一顿,我去找两身衣服给她们换换。”
原来牢门口瑟缩着两个女孩,一个是大乔,一个是小乔。她们虽然也衣服脏破,脸容憔悴,但身形舒展,眉眼清秀,自与别人不同。一个牢子端了粥汤过来让大乔小乔吃。
姐妹俩心里疑惑起来,可是实在太饿,两人互视了一下,意思是说先吃了再说吧。大乔小乔吃了粥汤,身上开始有了热气,面色都红润起来。牢子把她们带离了囚室,留下其他女犯面面相觑在当地,跺脚不已。
大乔小乔被领到一间房间里,洗了脸面,换上牢子拿来的衣服,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不觉神清气爽起来,随着牢子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处院墙旁。她们见边上除了牢子,没有旁人,大乔大着胆子,快步跟上牢子,轻声说:“长官,我们是官家女儿,被误抓过来,长官放了我们,以后一定报答你们。”
那牢子见姐妹俩不似普通人家女儿,更兼相貌不俗,站住了脚,看了她们一会,叹声气,摇一下头,只是不语。
这时,转角处来了两个仆役,牢子与仆役交代了几句,把姐妹俩交给那两个仆役。
大乔急了,对那牢子说:“大哥救救我们。”牢子不语,转身就要走。大乔忙解下腰间的一个物件,扔在地上,叫声说:“大哥,麻烦把这东西交给八卦岭的张太公,太公必有厚赏!”
两个仆役带着大乔小乔进了一处宅院,来到一个房间。过了好久,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这男人站在门口,打量了大乔小乔一会,点了下头,说:“嗯,长得不俗。”过了一会,又问:“学过弹琴、唱歌跳舞吗?”
大乔小乔见男子态度高冷,就不搭理他。
那男子一愣,旁边有一侍从说:“这是新任李太守,好好回话,有你们好处。”
小乔上前施了一礼,说:“不知太守唤我们姐妹有何差遣?”这李太守即是李术。李术打败刘勋,赶走袁胤,自任太守,孙策对他很不满,要他交还兵马。李术担心孙策会对他不利,就想送袁术的女儿给孙策,多方物色女仆陪嫁过去。原来孙策当时在袁术帐下,见过袁小姐长得好,有意迎娶,只是那时孙策身份低下,袁小姐又还未长大。现在李术要大乔小乔侍奉袁小姐一起嫁给孙策,自然是为了讨好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