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吐槽着。 说话间,冯景就来到殿上,禀报道:“大家,两位国亲方才在内东门递了劄子,请求陛见。” “可是向、高两位国舅?”赵煦问道。 “是!” 赵煦笑了,这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于是吩咐道:“且去将两位国舅,请到殿中说话。” 然后,他看向石得一:“都知辛苦了,且先退下去休息吧。” “诺。” …… 内东门下。 向宗良和高公绘,相对无言。 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些疲惫、无奈与痛苦的神色。 没办法啊! 虽然说,他们两个和向宗回、高公纪感情都很好。 但…… 现在,眼看着向宗回、高公纪要起高楼了。 但他们两个,却还是在汴京城里混吃等死的外戚。 这汴京的其他外戚勋贵们,看到了他们,表面笑呵呵,背地里指不定在怎么嘲笑、取笑他们两个!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心态,是真的有些急。 是真的怕兄弟开路虎,而自己只能踩单车。 于是,左思右想,只能硬着头皮入宫,请官家也注意一下他们。 他们也是忠臣! 也可以忠君! 也可以为朝廷做贡献! 总不能说,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他向宗回(高公纪)能做的事情,他们就做不到了吧? “大家有旨,请两位国亲福宁殿相见。” 随着官家身边的邸候冯景出现在内东门下。 向宗良、高公纪这对难兄难弟,赶忙再拜:“臣等谨遵德音!” 然后就跟着这位如今已经崛起的大貂铛,进了内东门。 等走到福宁殿前的时候,向宗良忽然开口了。 “冯邸候……” 冯景立刻回头,微笑着问道:“国亲有何吩咐?” “不知官家近日可曾提起过某?”向宗回小心翼翼的问道。 高公绘也眼巴巴的看着冯景。 冯景笑道:“两位国亲,皆是大家至亲至爱之人。” “大家常与我言:将来定要给两位舅父,寻一个美差安置。” 冯景现在已经学会了这天子近臣必须学会的技能——张口就来。 但向宗良和高公绘无疑非常喜欢这个回答,当即心中就美滋滋的乐起来。 “哎呀,只怕才德浅薄,给官家丢脸。” “是啊,是啊……” 冯景微笑着,道:“两位国亲,乃将门之后,宰相子孙,天潢贵胄,建功立业,是迟早的事情。” 这就让向宗良、高公绘非常舒服了。 “请吧!”说话间,冯景就领着两人,到了福宁殿东上閤门前。 “大家已在殿中候着两位国亲了。” 向宗良、高公绘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子,塞到冯景手中。 冯景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子重量,估摸着有个十两左右,不由得咋舌:“真是奢遮啊!” 即使,最近一年多,因为登莱金矿大发的原因,市面上的黄金增多。 但,平日里他这个天子近臣,也是很少能拿到黄金的。一般,只能拿到到百十交子的好处费。 说起这交子,近来却是个奇闻。 市面上的交子,竟不够用了! 原因是,现在官场上送礼,都开始流行送交子了。 轻飘飘的一张交子,揣在身上就可以带走。 想要换钱,随时可以去交子务那边兑换成黄金、白银、铜钱。 虽然交子务每次兑换,都需要抽一笔手续费。 但谁在乎? 于是,市面上的交子竟变得紧缺起来。 尤其是一百贯、五十贯面值的交子,尤其紧缺。 想着这些事情,冯景将金子踹进兜里。 大家对他这样的身边人,收别人好处,一般是不干涉的。 只要事后,能够老实上报,自己拿了谁谁谁多少好处。 同时能够主动的报告,与行贿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那么大家就不会管。 当然与之相对,一旦有人被发现,没有老实交代。 那么,立刻就会被从福宁殿逐出,发配偏远军州! …… 向宗良、高公绘,跟着冯景的脚步,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戒备森严的福宁殿。 殿中两侧,矗立着沉默的御龙直。 而且是从广西回来,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御龙直。 而小官家,已起身相迎。 “两位舅父来了……”他笑着走下台阶。 向宗良、高公绘受宠若惊,当今跪下来行礼:“臣宗良(公绘),恭问陛下圣躬万福。” “两位舅父快快请起!”赵煦微笑着,让左右扶起两人。 “来人,快快给两位舅父赐座、备茶。” 而他自己,则让人搬来一条小椅子,坐到了向宗良、高公绘面前。 向宗良、高公绘感动不已的坐下来。 赵煦则已经亲热的伸手,拉上了这两位国舅爷的手。 “宗良舅父、公绘舅父久未入宫,实在叫我想念的紧啊!” “我曾与太母、母后相求,想让两位常常入宫,一家人经常聚一聚……” “奈何太母、母后都言我乃天子,天子无私情,当以身作则……” “话虽如此,但我这心里面,却实在挂记两位舅父啊!” 向宗良、高公绘更加感动。 “官家如此垂爱微臣,微臣当粉身碎骨以报!”向宗良低着头道。 高公绘更是眼眶发红:“得官家如此爱幸,微臣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 赵煦听着,更加热情起来:“都是一家人,如今也不是在朝堂上,两位舅父不必如此拘谨。” “唤我六郎或者六哥便是!” 赵官家们私下里,确实很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