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京在这个时候,适时的解释:“那叶康直,并非易与之辈!” “也是有人保的!” 说着,冯京就把玩着酒杯,这被时人称作锦毛鼠的元老,对国朝故事和旧年的朝堂格局,无比熟悉。 黄庭坚听到这里,心念一动——他可是苏轼的迷弟。 而苏辙是苏轼的弟弟。 爱屋及乌,他对苏辙也是相当关心的,于是问道:“还请节度赐教!” 冯京笑眯眯的眯着眼睛,道:“鲁直就静观其变吧!” “那叶康直,不过寒素出身,却在不过十八年间,从选人一跃而入待制……岂是等闲之辈?” “依老夫之见啊……” “便是张安道,这次恐怕也未必保得住苏子由了!” 他和文彦博一样,对这种能让张方平这老匹夫焦头烂额的事情,非常期待! 已是搬好了小板凳,煮好了茶汤,就等着看戏。 黄庭坚愕然:“节度……” “请恕下官愚钝……” “那叶康直,奴事李宪……这可是犯了国朝大忌!” “谁能保得住他?” “还能……还能……让曾、苏两位舍人遭难……”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冯京呵呵一笑,道:“鲁直如今在崇文院为官……” “崇文院内,馆藏着历代官家的御笔以及大臣奏疏、官员档案……” “鲁直若是有空,不妨多看看这些东西,看得多了,对鲁直将来仕途,必然大有裨益!” 黄庭坚还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答案或许就藏在崇文院内。 而且,这个答案一定是公开的,而且一定曾在朝堂上讨论过。 且,就在文太师和冯节度两位元老在朝的时候。 考虑到叶康直的年龄,直接可以锁定在治平到熙宁初年这段时间。 并且,黄庭坚可以确定,当年,叶康直这个名字一定在朝堂上被讨论过。 所以,这两位元老才会有这样深刻的印象,才会在之后,态度发生翻转。 并且,他们还认定,苏辙这次要遭重! 就连张节度和苏省佐这两位苏辙的长辈,恐怕也未必护得住苏辙! 黄庭坚想到这里,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 但他还需要去崇文院中寻找当年的文牍! 可是,崇文院内的文牍,如山似海。 即使当今天子,下诏命崇文院,按年日月分门别类,并依人、事归档,但想要从其中数以千万计的文牍,找到答案,依然是一个艰难的事情。 但黄庭坚知道,自己必须找到。 因为,这事关着苏轼的弟弟苏辙的前途! …… 夜深了。 韩绛的府邸中,却出现了一位访客。 “令绰啊……” “真是稀客!” 见到来人,韩绛也吃了一惊,将其带到自己书房。 来人,跟着韩绛,进了书房,就拱手拜道:“还请相公帮我!” 韩绛立刻扶起对方:“令绰,你我两家交情,何须如此?” 来人,正是当朝的礼部尚书曾孝宽。 其与吏部尚书韩忠彦,并为当朝六部尚书中的二代。 曾孝宽的父亲是曾公亮,曾公亮和韩绛的父亲韩亿是好友,两家人不仅仅是世交,也是政治上的盟友。 当年,熙宁变法的时候,先是曾公亮给王安石保驾护航,然后是韩绛给王安石接盘,号称传法沙门。 本质上,熙宁变法,就是曾、韩两家在背后大力支持的。 曾家自曾公亮去世后,一直不显山露水,极为低调。 但是,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家族! 曾公亮在朝数十年,历事三朝,有着无数门生故旧,关系网遍布朝野。 最重要的是——曾公亮的关系网,依托的是同乡! 当年,曾公亮在朝,扶持和提拔的年轻人,几乎全部来自福建! 曾孝宽被韩绛扶起来后,就道:“相公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家父生前的学生,叶康直除授秦凤路的词头,为中书舍人曾肇、苏辙缴还!” “他们还诬陷、构陷叶康直奴事、谄事李宪,骚扰百姓,祸害一路!” “相公当知康直的为人!” “他是绝不会,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韩绛微笑着点头:“自然!” “老夫信得过康直!” “叶光化,丰谷城,清如水,平如衡!” “能得百姓如此称颂,且至今怀念的君子能臣,岂会害民、残民?又岂会谄事阉人?” 熙宁初年,叶康直任为光化知县(今湖北老河口市),在当地见到地方百姓,以竹屋为舍,因为竹屋干燥,容易失火,经常烧掉百姓民宅。 叶康直就带着百姓,开设窑场,烧制砖瓦,以砖瓦为屋,两年间,就让光华县当地的竹屋几乎绝迹,从此当地火灾大大减少,百姓纷纷称颂。 同时,叶康直还非常有商业头脑。 他在光化县还带动光化百姓,发展地方产业,带动了好几个光化特色项目,然后拿着赚到的钱,在当地兴修水利,劝垦劝桑。 光化县三年就发生了大变,简直像换了人间。 于是,当地百姓做歌谣:叶光化,丰谷城,清如水,平如衡! 于是,荆湖北路具报朝堂,先帝闻之,大悦,特旨改叶康直为京官——当然了,这其中有一个不为外人知的背景,叶康直是曾公亮的学生。 叶康直的贤名传入汴京,是曾公亮在背后运作的。 叶康直之后也不负曾公亮之望,为官政绩斐然,所过之地的百姓,至今怀念不已! 正是因此,所以,当秦凤路出缺,曾孝宽提名叶康直的时候,韩绛同意了,并将之报了上去。 两宫自是从善如流,诏准所请,命中书舍人撰写词头。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