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言。 因为这事情,是不能解释的。 首先,阁老、五花判事等等都是中书舍人的外号,而且在汴京城中,乃至于官场上,人尽皆知。 而过去知制诰们为了拿润笔费,故意刁难官员的事情,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普罗大众都是记得这個事情的。 其次,和天子争辩,就算争赢了,又能怎么样? 恐怕,只能是罪加一等! 而张方平、苏颂这两个当过翰林学士/知制诰的老臣,也都是低着头,不敢发一言。 比起苏辙、曾肇,他们两个可都是光明正大的拿过润笔费的。 尤其是张方平,在经济问题上,他的屁股根本不干净——当年他甚至在这个事情上,挨过包拯的弹劾! 其他什么请托、徇私一类的指责和非议,在张方平的仕途履历上,也是数都数不过来。 这也是大宋士大夫们的常态了。 除了少数人。 如王安石、司马光这样的人外,其他所有人,在经济问题上都不干净。 尤其是曾经管过经济、财政的大臣! 就没一个干净的! 如今还算好的,经过范仲淹的古文复兴运动,士大夫们的节操和吃相都好多了——读书人多了,舆论对官员的监督和牵制力也随之加强。 换过去,哪怕当朝宰相,在经济上的吃相,也是难看的很! 为了娶一个富婆,两个宰相能打的头破血流(向敏中、张齐贤) 为了廉价霸占他人祖产,于是收买人家的乳母,诱骗一个七岁的孩子,在典卖宅邸的契书上签押(程琳)。 最典型的,则是大文豪欧阳修。 因为程琳家给了天价润笔费——五千匹帛。 于是昧着良心,给程琳写了墓志铭,在墓志铭上隐去其恶,极力称赞其为官政绩。 因欧阳修背书的缘故,程琳这个昔年的大贪官,如今的名声居然很不错! 于是,哪怕是欧阳修的学生、门生,在这个事情上也是非常羞愧,不敢面对。 只能是为尊者讳,含糊的记下:自某公死,某公为作碑志,极其称赞,天下不复知其事者矣!某公受润笔帛五千匹。 赵煦在现代留过学,看过无数史料。 上上辈子,更曾君临天下十余年,哪里不知道这些大宋士大夫的秉性? 一个两个三个,在评论、抨击别人的时候,都是大义凛然,仿佛正义化身。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蝇营狗苟,想方设法的捞钱。 一个个在家乡,都是豪宅高屋,良田美园。 不信的话,可以去洛阳看看。 看看那一个个旧党元老、宰执所营建的奢华园林。 赵煦看着静悄悄的殿上,叹道:“祖宗之制,事为之防,曲为之制!” “中书舍人本职,乃掌朕言,受朕命,出纳文字,草制词头!” “虽有‘事有不当’或‘除授不妥’等条件,可封驳词头……” “但是……什么时候,中书舍人可以仅仅因为‘风闻某某为官如何’,就拒绝草制词头了?” “此御史之职也!” “若中书舍人,从御史之职,御史又该做什么?” 苏辙、曾肇只能是乖乖匍匐着,立正挨打。 张方平和苏颂则对视一眼,颔首点头。 甚至在心中暗暗赞了一句:“骂得好!” 为什么? 皇帝肯骂人就说明是愿意原谅你的。 最可怕的是骂都不骂! 就像李定李资深,直接下狱论罪,然后快速审理,迅速落锤。 可怜一位待制级的重臣,距离两府只有一步之遥的士大夫,就这样被打落云端,贬去了英州,最终病死于英州。 哪怕李定是新党的人但旧党大臣们每每想起此事,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赵煦继续道:“朕尝读书,见尚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道罔不亡!” “自古以来,多少功业,便因乱而亡!” “大宋祖宗创业,鉴古今得失,定君臣条贯,各守其职,各司其事,于是掩有今日!” “朕绍烈圣之弘休,承祖宗之基业,即位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常恐因朕之不德,以羞皇考之圣德……” 这话一出,不止是苏辙、曾肇了。 张方平和苏颂也都跪下来,口称有罪,乞请降罪。 没办法。 赵煦的话,政治上太正确了。 赵煦摆摆手,让冯景下去,扶起张方平与苏颂。 这才接着道:“朕在宫中,常问左右宫外之事,也常常聆听士大夫之议论……” “可最近数月以来,朕常常听到,有人言,宫外某位大臣,大发厥词,说什么‘两府大臣,应该多多往来……’,还讲什么‘谏院与御史,理当同气连声’云云……” “尤其是朕当众宣布昔在皇考御前,所立三誓后,士大夫大臣中,类似的议论就越来越多了。” 苏辙、曾肇,听着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都参与过类似的讨论。 这也是大宋士大夫们的特点。 一掐脖子就翻白眼,稍微放松就得意忘形。 当年,乌台诗案前,苏轼这大胡子,甚至敢直接在给赵煦的父皇谢恩表上写: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这要换了弘历,就这一句话,苏轼全家现在应该已经和赵煦差不多大了。 而这,只是苏轼当年阴阳怪气的嘲讽朝廷的文字里,程度最轻的话。 乌台诗案后,这些家伙总算老实了些,不敢再随便议论、阴阳怪气了。 而如今,随着赵煦放宽言论。 思想文化界,固然得到了发展空间和发育时间。 但,各类小丑,也随之开始翩翩起舞了,各种妖魔鬼怪,也都跳了出来。 旧党的人,开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