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纱塔丽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无法运用这种魔法吗?”
“公主殿下,迪勒亚斯曾经只是将他的血分给了你,虽然没有真正转化你,却让你拥有了部分血族的能力,这也是得益于你自己的实力了得。但是……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接受他的血液作为补充了吧?”
“如果我现在接受的话,是否有可能做到发动你们家的禁术呢?”
“理论上来讲,其实是不太可能的。”帕里德眯起眼睛看向伊纱塔丽,“但如果来做这件事的人是你,我也不敢打包票。所以,还请公主殿下自己试一试吧。”
伊纱塔丽眼珠慢慢转动,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长老。”
待到伊纱塔丽走出会客室时,就见迪勒亚斯斜靠在墙壁上,看向她的表情过分平静。
她微微挑眉,“怎么了?”
“你和长老究竟在密谋些什么,还不叫我听?”
“啊,这是秘密。”她耸了耸肩,慢慢朝着血族城堡外走出去。
夜空中繁星点点,伊纱塔丽半仰着头,视线涣散的望着遥远的天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人的感觉什么的都退化的差不多了,从前来这里时总觉得阴气森森,时隔多年再到此处,却没了那种感觉。”她背着手,侧头望着迪勒亚斯笑了。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件好事。”
“是啊,自然算不得好事。”伊纱塔丽深呼吸了一口气,隐约嗅到了一缕熟悉的清香。“伯爵,你还在种植蔷薇花啊?”
迪勒亚斯点点头,领着她朝后院走去,那里有着和伊纱塔丽家门口一模一样的花圃。
“挺漂亮的,盛开的比我家的还好。”
“你喜欢的话,我找个日子把它们移植到你家去,反正这些本也是为你种下的。”
“不必了,移植到我家,反倒浪费。”
迪勒亚斯听着她这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什么?”
“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顾念一些不值得的事,而真正搭上自己的性命这种事,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伊纱塔丽视线猝然回避,“你知道了啊?”
“小公主……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看见你的表情,我就多少能够猜测到你的想法。”
“那我还真是很高兴,你能这么了解我。”伊纱塔丽垂下头,踢了一脚散落的小石子,“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伯爵,帮帮我吧。”
“你想我怎么帮你?”
“分一些你的血给我吧。”伊纱塔丽笑眯眯的看着他。
迪勒亚斯微微一怔,“从前你受两种不同血液在体内冲撞时受了那般苦楚,都不肯补充我的血液,怎么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我需要将自己的身体改造的更接近你们血族之人。”伊纱塔丽笑容不变,“其余的你也不用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迪勒亚斯:“……”
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施动魔法凝结了水汽,变出一只小小的冰杯,割了血来递给伊纱塔丽。
“多谢了。”她诚心诚意的向他致谢。
“我还能再见到你几次呢?”迪勒亚斯忽然发问。
“嗯……”伊纱塔丽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我没法向你保证啊。你要是真的想多见我几面,要不这些日子就住到我家去?我是欢迎的哦。”
夜风吹过,迪勒亚斯的银色长发衬着净透的月光,轻轻的舞动着。
伊纱塔丽抿了抿嘴唇,歪着头去打量他的神色,然后伸手推了推他道:“别这副表情啊,伯爵,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嘛。”
迪勒亚斯赌气似的别过了头。
“我毕竟是个人类,两百年的时间,我真的已经活够了。放我离开,也未尝不是对我好啊,是不是?”伊纱塔丽试图哄哄他,“你别现在就哭丧着脸好吧?搞得我好像明天就要死了似的。”
“你可别说话了。”迪勒亚斯咬紧牙关,“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安慰人的。”
伊纱塔丽笑了,“行,我闭嘴好吧?”
她并没有因为夜色已深,就产生在血族城堡借宿的打算,而是准备披星戴月地回自己的地盘去。迪勒亚斯看出她的意思,一声不吭地陪着她往回走。
“你真的原谅了过往一切,真的愿意继续为这片大陆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守护注定维持不了永远的安定吗?”
伊纱塔丽淡淡笑着,平静且认真的回应道:“我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是被操控的,是被注定好了的,你信吗?”
“什么……”迪勒亚斯茫然,背后隐约发凉。伊纱塔丽所说之事,听起来荒谬,没什么可信度。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他大概会觉得此人神经质。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伊纱塔丽啊,他没法不信。
她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她所预感到的,一定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真相。
“伯爵,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从很久之前就感觉到了,我的人生,我的思维,我的选择,都受某种莫名的力量操纵、影响。”
“这种力量在弱化着我过往存在的诸多恨意,也在激化着我曾经有过的博爱之心,这一切都仿佛在催促着我,要我再一次守护着我也跻身着的这片大陆。”
“我抵抗不了这种影响,它大概是存在于我的灵魂深处的。阿菲特说,我是神明遗泽,或许这份始终被迫维持着的善良,原本都是继承于真神的吧。”
“真神……”迪勒亚斯不屑,“我不管什么真假神明,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