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唯一要做的,司务阁指派给我的任务又日渐减少,少到我险些忘记,自己是个曾经刀尖舔血的死士。
直到一日夜晚,卫珩喝了盏我用露水新煮的热茶,我坐在软榻上微微有些犯困。卫珩许我平日与他一同坐在这里,他说左右无事站着也是站着,不如坐下陪他聊聊天、下盘棋,不过我的棋艺并不尽人意,只随手落几个子,卫珩倒也不嫌弃,耐着性子陪我一同将棋局搅乱。
卫珩搁下茶盏,将紫檀木桌面叩出轻响,我这才晃晃头清醒了些,他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桌面,并没有看我:“明日要去黎国,可有什么想要的?回来时我一并带来。”
我向来没什么物欲,便摇摇头答没有,然后给他空空的茶盏又续上一杯茶,或许是夏夜闷热,又许是蝉鸣太过聒噪,我不经思索就问道:“为何要去黎国?”
问完方意识到逾矩,卫珩是楼主,而我只是他的属下,没道理去询问主子的事,思及此,心中更是一片烦闷。
“杀个人。”
卫珩赶在我认错之前答道,仿佛正是等着我这一问,我愣了愣,又听他继续道:“黎国大将军。”
那语气风轻云淡得仿佛只是要去院子里浇个花,可这分明是不可与旁人言道的一等一的大事。需要折砚楼楼主这样的身份纡尊降贵亲自出马,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卫珩奉他兄长白寒笑小侯爷之命去刺杀黎国大将军,我在谢庭便又没了事可做,于是又重拾我那把削铁如泥的鱼肠短匕,干回了原来那刀头舔蜜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