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遇时,也是那双眼率先唤起了我的回忆。
如我假设,若我以前的回忆确实属于另一个人——一位男生的话,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他一定是暗自喜欢着学姐吧,不然绝不可能会对那双眼有如此深刻的记忆。
只是在优秀的水谷部长面前,谁都不过是普通的男生。这份感情便被“他”隐藏起来了。
我有点明白那样的心情。因为现在我的身边,也有一位优秀的人……
脸上的轻柔触感不知不觉全部消失了。
“老师,我之前说的有话与你相谈,你准备好了吗?”
如催眠曲般的嗓音却让我从回忆里惊醒,我涣散的视线聚焦向他现在的这双眼。在这一瞬间,他眼神中的灯光变得黯淡。
我不知现在是否可以活动,不敢用点头代替回答,多亏布丁里可可的作用,我能流利表达:“没关系,我随时可以。”
暂时将心里的那个人影从脑中抹去吧——无论他今天对我做了什么。
10
“与今天的案件无关,我要和你谈的,是关于我和其他几个共享秘密之人的故事。”
三海雅司靠在化妆台前,俯瞰着我。
“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两个人吧——夏加木凉,土门玲。”
听到他们的名字,我的呼吸徒然一窒。他的猜测得以确定,继续道:
“是的,一位是你的责任编辑,一位是她的男友——一位没什么用的私家侦探。”他试用用轻松的口吻做个铺垫,“你也许很惊讶我为什么会认识那两人,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虽然与你关系不大,但我希望你能知道的一切——
我们三人和十二林火乃,都是三木高中拳法部的同好。我记得你有说过,火乃是你的学姐,甚至在同社团?也许是我记错了,老师有这么说过吧?”
“那不是我的……”我想了想,不知如何解释别人的记忆在我脑袋里,就先糊弄过去了,“抱歉,我那时候说谎了。我只是恰好知道火乃学姐,和她有聊过,想这么说的话会让你们觉得故事可信一些。”
“我想也是,以老师的年龄,应该和我们不在同一时期才对。”
“三海先生知道我的年龄?”我问出话后才觉得自己犯蠢,他既然认识玲姐,肯定听玲姐说过我。
“知道。”他一语带过,不再纠结这种小问题,“总之,我们的关系很好。好到即使我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也愿意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我点点头,迫切想听他接着说下去。
“但那并非是我原本的意愿。我之前和老师说过,我已经打算面对新的人生了。我甚至连我自以为最爱的火乃都抛弃,还有什么值得我重拾过去?
——然而,是有那种东西的——是火乃的死亡。
刚接到她遗书一般的信时,我有些愤怒,如果这是她的玩笑,那一定是最恶劣最恶毒的报复,她一定知道我对她的歉意有多大,大到我早在那时就暗下决心,此生只专注事业,绝不会再对其他女性做下虚伪的誓言了。
我既然已经认定她是我唯一爱的女性,自然无法对她的遗言视而不见。我不想相信她的玩笑,但我不能就这样回老家,于是想找侦探去调查她。可是,无论拜托谁,我都怕身份被泄露出去,最后我只能找到我绝对信任的一个人——我的挚友夏加木凉,那个初到东京的菜鸟侦探。我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告诉他,拜托他去找火乃。男子汉的他自然斥责了我的自私,但也全心全意地去寻找火乃了。
而后我确信了,凉找到刑警友人,还潜入当地医院,他用各种方法确认了火乃的死亡并告诉我。
那么,我手里的这封信就绝不是恶劣的玩笑了。那是我最爱的火乃信任我的证明。我必须完成她的遗愿,哪怕用尽我剩下的人生。你知道她写了什么?”
“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吗?”
“如果是关于我的事,我只会更后悔自己的选择。你所知的火乃,是这么残忍的女人吗?”
我摇摇头。以学姐的性格,要她给最爱的人留下这样的伤痛,她宁可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她清楚不能让别人的人生停止,所以才会在那个即将关闭的地方打工,想让所有止步于过去的人们面对未来。因不眠症而陷入绝望的我也是因此才得到救赎。
她如果留下什么,那一定是重要到即使绑住他人前进的手脚也在所不惜的请求。
提到火乃的三海,眼神中闪烁着水光,演员的技能让他忍住了眼泪,但也挡不住内心的动摇,他的身体略微颤抖起来。
“她告诉了我她短暂的人生,将一个巨大的秘密压在了我的身上。
十二林火乃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叫十二林玻里,是一名医学博士。她们从东京搬到明石市,成为了我家的邻居。我和她成为了青梅竹马,在我的印象中,她是没有父亲的,她也从未提到过父亲。十二林阿姨经常在研究所彻夜不归,我父母便开始照顾火乃,有时会请她来吃饭过夜,于是在长大的过程中,我们顺理成章成为了恋人。
直到高中前的某一天,大约是寒假之后,火乃接到一通来自东京的电话匆匆赶往东京。她离开了一个月,回来后告诉我,她的母亲死在了东京。据说是某项研究发表失败,在旧宅自杀了。
恰好是我们确定了去三木市上高中的时候,火乃不顾我父母的劝阻,执意卖掉了自家屋子,而后和我一起在三木租了房。我稍稍感到了一种恐惧——当时的我还远没到敢于承担责任的年纪,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友,一方面却在内心不想让火乃更依赖我。我试图逃避她无止境的求助,这大概就是之后我会毅然决然抛弃她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