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看向妈妈。
妈妈神情怏怏,姨妈不断往妈妈碗里夹菜,哄着妈妈多吃点。
而坐在姨妈旁边的姨夫给姨妈盛好一碗汤后,一边剥虾一边往姨妈碗里放虾肉。
吃完饭,姨妈和妈妈进了卧室聊体己话。
唐恬被热情的表妹拉着参观别墅,逛完一圈,最后一站是表妹的卧室。
卧室是甜美公主风装修,白净毛绒的地毯,高而柔软的大床,粉色细纱床幔。
在全屋粉色装潢下,白色钢琴的存在感便显得十分凸出。
谢梦蕊把自己玩具铺了一床,转头想招呼唐恬一起玩,却看见唐恬看着钢琴发怔。
谢梦蕊眨巴下眼睛,拉起唐恬的手走到钢琴旁边,“恬恬姐姐,想弹钢琴吗?”
唐恬摇头,但谢梦蕊已经把她按坐在钢琴凳上,把琴盖打开。
谢梦蕊说:“恬恬姐姐随便玩。”
唐恬婉拒:“不了,我不玩。”
谢梦蕊沉吟片刻,说:“那恬恬姐姐想不想听我弹,我弹得可厉害了。”
谢梦蕊挺起小胸脯,头半抬起,有些小骄傲像开屏的小孔雀。
唐恬浅笑,站起身,把琴凳给谢梦蕊坐,轻声答应:“好啊。”
谢梦蕊拎起两边裙角,右脚往后轻点,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漂亮的公主礼,便坐下。
十指搭在琴键上,白皙细嫩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流畅欢快的乐声响起。
她只弹了一小段,便迫不及待地看向唐恬想要获取赞美:“怎么样?”
唐恬点头:“很不错,你要考八级了吗?”
谢梦蕊有些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对诶,恬恬姐姐果然学过钢琴。”
她双手抱住唐恬的手臂晃晃,撒娇:“恬恬姐姐一下就听出来了,恬恬姐姐的水平肯定很厉害,小一想听姐姐弹钢琴~”
唐恬抵不住软语请求,笑着答应,谢梦蕊把位置让给了唐恬,唐恬手指放在琴键上,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洁白,骨节分明。
手指下按出一个音,楼下车辆发动开出的声音让唐恬心里莫名一跳,她起身快步走到窗台。
微笑上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从车窗看见一角衣服,是汪珍的。
谢梦蕊奇怪跟了过来,随着看了一眼窗外,但只能看见消失在铁门口的黑色车屁股。
门被敲响两声,从外打开。
谢衷郢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过来吃水果。”
谢梦蕊捏着叉子给唐恬叉了一块橘子喂到嘴边,又给自己叉了一块,她咬开橘子的一刻,顿时被酸得五官皱在一起。
她偏过头看唐恬,唐恬沉默地咀嚼没有任何反应。
她狐疑地想,是我倒霉叉了块酸的?
又叉了一块,酸得她怀疑人生。
她撂下叉子不吃了,边喝水边问:“哥,刚谁出去了?”
谢衷郢不动声色地看了唐恬一眼。
他在厨房拿水果的时候,妈妈和小姨正下楼,他听见妈妈再三问小姨:“真不喊恬恬一起去吗?爸爸也想见见恬恬这个外孙女。”
谢衷郢没有听到小姨的回答,只听到妈妈的叹息,“那行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们去看看爸吧。”
谢衷郢看过去。
妈妈和小姨都换了一身肃穆的黑裙,小姨和表妹都是那种皮肤白得发光的人,但此时,小姨脸上的白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仿佛受了重大打击,眼眶,鼻头都红肿着,人憔悴得不像话。
谢衷郢看着她们上了车,关了车门。
谢衷郢给谢梦蕊使眼色让她把这事揭过去别问了,但缺心眼妹妹没看懂。
缺心眼追着问:“问你呢哥,谁出去了。”
谢衷郢又偷看了一眼唐恬。
表妹还是安静秀美的模样,她站在那儿不悲不喜,微微低垂着眼睫。
“哥,啊。”
谢衷郢顺从地张嘴,牙齿一咬,被橘子酸了个倒仰。
连忙抽纸巾吐了。
缺心眼朝他俏皮地扬了扬下巴:“发什么神呢,问个话半天不吱声。”
谢衷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最后还是说了:“出去的是妈和小姨,说是去外公的墓地祭拜外公。”
唐恬捏着自己的手指。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正确实后还是有些难过。
夜晚。
唐恬坐在床边。
电话铃声长长响起,一开始拨通电话的故作镇定被漫长的铃声给击碎,一直憋着的情绪溃堤。
水滴敲打着木质地板,一滴两滴,地板上积起一滩小水洼。
短短一分钟,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举在耳边的手机随着无力支撑的手,与地面相撞。
唐恬用手臂遮住眼睛。
“喂?恬恬?”
电流传送过来的微小声音被黑夜放大。
“喂?”
电话那头的人又问了一声。
唐恬用力抹掉脸上的水渍,抓起地上的手机,紧紧往内抿了下嘴唇,吐气呼气,努力使自己说话语气正常。
“爸爸,我在。”
“有什么事找爸爸吗?”
还是绷不住,听到对方的声音,眼泪还是不听话地簌簌落下。
唐恬吞下喉咙里的哽咽:“没事。”
她的演技太拙劣,悲伤的情绪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
“恬恬怎么了,是,” 对面有些迟疑,“是受了什么委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