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要不先离开这?
突然,又碎了一个玻璃杯。
几乎是同时,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纷纷默契地朝声源处看去。
“你们知道贵夫人为什么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会诱发精神病吗?”是一道女声,干净清晰。
精神病?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女主人的情绪更癫狂了,两眼一翻,身体开始抽搐。
“原因当然出在对她进行精神折磨的人身上——”
“我说的就是你——李楚!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黑衣女生走出来,义正辞严地指责着今晚的男主人。
全场哗然——
伪君子?精神折磨?
怎么可能?!
对李楚稍微有过了解的都知道他是——好丈夫、好父亲、品德高尚、喜结善缘,温润君子。
不然他们今天也不会来参加这个宴会了。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场面太过混乱,信息太过庞大,湛景琪闭着眼抚着额,重重按揉着太阳穴。
“小姑娘慎言!”李楚脸色十分难看,“一个污蔑诽谤罪我就可以将你送上法庭!你应该也不想得到这样的下场!”
各执其词,氛围陷入僵硬。
此时,顾扬悠悠站出来,嘴角勾着百无聊赖的弧度,“我看这么争论没多大意思,小姑娘是不是诽谤,空口无凭,要看证据。”
“而且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李大人风光霁月,最是君子,没有原因要这么做。小姑娘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怪我们偏向他那边哦。”
“证据我当然有。”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哦?”
“而原因么,呵呵……”小姑娘唇角挂着凉凉的笑意,目光讽刺,“无非是李楚疼惜宝贝多年的儿子不是他的亲生子!”
卧——槽?!
那个一直被湛景琪所羡慕的小孩不是亲生的?
甚至和谐温馨的家庭都是假的?
“那你又是谁?怎么会知道?和李楚有什么关系?”宾客们蠢蠢欲动,很快就有人对她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我么?”
女生低头,似有若无地笑了笑,情绪很淡,“他的一个私生女罢了。”
……
……
车内,回程路上。
温玫侧首看向湛景琪,他不说话,薄唇抿起,下颔还紧绷着。
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阵像是被他孤立隔绝了一般的情绪。
树影、灯光、行人、车流向后掠去。
静默几秒。
她降下一半车窗,大风猛地倒灌进来,伴随着呼啸声,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后知后觉,他才像是被拉回了神,动作机械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凝滞而失迷。
“很热吗?”
“有点闷。”
又是一顿缄默。
她能感受到他是被今晚的状况刺痛了,太浓烈深刻,锥心刺骨,以至于他迟迟走不出来。
从小坚定认为很幸福的家庭,结果夫妻双方都有私生子,这算什么事啊?
但他不说,她便不会问。
是非对错,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然,她也不想这种负面情绪扩大到影响她的好心情。
那就不妙了。
于是,她将手机里的音乐App连接上车里的音箱。
下一秒。
接二连三的动画片歌曲包裹了整个密闭狭小而昏暗的空间。
“……”
温玫尴尬地和他对视一眼,掩饰般地微笑一下。
“……”
他终于知道上次她在电梯里轻快地晃悠着小腿时耳机里播的是什么了。
音调伴着童真的儿歌欢快又活泼,一下子打破了那种沉闷的氛围。
车速降下来,癫狂的风渐渐平息。
“不好意思,我刚刚……”
温玫哼着小调打断他,“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释,不想说就不说。我温某人要是能轻易被人搅动情绪我就白混了,哼哼。”
此刻,湛景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飘荡的心像浸了水,又湿又软,往下沉。
明明是很不着调的语气,却被轻易地抚平了。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也许是深夜,诱发了他浓烈地想要倾诉的想法,挣扎几秒,还是问了出来,“有什么能称得上永远吗?”
“血缘?”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哂笑一声,好像很可笑,以至于觉得荒谬。
“你想听实话吗?”
“嗯。”
原本随意将手臂搁在车窗的她理了理碎发,正襟危坐起来,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没有永远。”
【没有永远。】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循环着。
原来真的没有吗?
车辆行驶过云锦江,岸上是发黄的路灯,岸下是绵延的江水,最浅的地方裸露着一片岩石。
“等等,停一下车。”
“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踩下脚刹。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湛景琪,我们去河边丢石头好不好?”
他看了一眼她的着装,晚礼服、高跟鞋,盛装打扮,结果要去河边丢石头?
河边随便一阵风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