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有个遗孤,名为张良的?”
他刚才其实也跟着扶苏一起在那边看热闹,毕竟是一种用树皮制成、但轻薄如丝帛的文字载体,换了任何一个读书人都无法拒绝了解吧?但现在嬴政突然喊人,张良又是刚刚决定要去,还跟着扶苏这长公子一起去,难免有点心虚。
他的眼光实在是精准!
得到了扶苏的眼神示意,最近已经跟他混熟了的张良顿了顿,率先开口。
得要这群人都综合起来,才能将那道题目给做好。
“这道题本身有一定难度,即便是三日功夫也不一定能考虑周全。”
他冲蒙恬淡淡道:
“你再跟他大致说一次,不必隐瞒,大体方向也告诉他,朕就坐在这里,你们商量。”
若论口才,蒙恬这种军伍之人其实并不擅长,但没办法,在场众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李斯行礼后,不等他问起,始皇帝便主动开口了。
“更何况,无论是你学的儒家,还是张良所学的黄老之术,抑或是蒙恬的兵家之法,都与李斯学的法家冲突巨大,你叫他参与进来,岂非给自己添麻烦么?”
而张良的身份,李斯很清楚,他现在对张良的才能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人是个反贼,要张良跟他沟通,还不如叫扶苏上呢。
无他,实在是上次被始皇帝召见时,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了。
考试题目?
当初始皇帝定下郡县制这个方向的时候,朝廷里其实有许多人都发表了不同意见,与郡国制类似的也有,但当年李斯就是坚定的郡县制支持者。
嬴政这种人居然还要考试?!
张良瞬间就精神起来了,没说话,但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嬴政,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我想看笑话”。
“扶苏,你果真长大了不少。”
扶苏虽然愿意让李斯参与讨论,可这不代表他对李斯的敌意减轻了。正相反,如果今天李斯不上道,对于改革的总体方向有极大意见,绝不同意,死活坚持法家,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请求自己父亲斩杀此獠。
他不是张良这种不怕死的东西。
李斯听得眼睛发直。
嬴政刚才仅在眼底的笑容愈发扩大,连向来绷着的嘴角也轻轻翘起。
…………
但直到进入章台宫之后,李斯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将他们都分散,例如,齐国贵族封去燕地,燕国贵族封去赵地……”
扶苏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阿父,您说的确实是实话,可我大秦以法立国,也以法治国,百年来一直如此。”
扶苏拱手:
“有啊。”
主座上的始皇帝自不必说,旁边的长公子扶苏、上将军蒙恬也都是熟人了,可在场唯独有一个衣着简单朴素、相貌阴柔美若女子的人,他完全没有见过。
“封王封地之后,地方上的事还需要往朝廷呈报吗,抑或是直接交给当地王爵来处置?”
他清楚,能力,就是他现在还能活下去的唯一筹码。今天要是没干点什么正经事情,恐怕用不了多久,陛下便会随便找个错处让他死于非命。
“上将军的意思是,要斯……要斯谏言?”
“扶苏和蒙恬你都认得,另一位,则是朕最近新收下的能人。”
“首先,你们能否先说明白,这郡国制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跟大秦的其他臣子不同,张良既然敢谋划刺杀始皇帝,那他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在嬴政面前也没有秦臣一般的恭敬畏惧,最主要的是,嬴政本身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无礼。
“……丞相,丞相?你在听我说话吗?”
蒙恬无奈地拉着李斯到旁边坐下,将这一考题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讲,又说明了张良日后的身份才能,并着重阐述了郡国制,以及陛下决意改变当下大秦发展方向的事情。
“一个王爵的权力,要多大才算是合适妥当的?”
现在张良要对调各国贵族封王……
李斯刚才还混乱如浆糊的脑子,在始皇帝仿佛刀剑逼面而来的眼神里,终于一片清明。
不是因为他有多崇尚这种制度,只是因为他够有眼力见,能看出陛下想要避开春秋战国时期的乱象,不肯裂土封王,所以李斯选择跟着陛下的思路走。
之所以要召见他们,其实也是因为嬴政想集思广益。
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张良之前都被关进诏狱里了,他能不知道此人是个什么身份么?
话没说完,嬴政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便将后面的所有话都给堵了回去。
“谁?”
嬴政刚才还懒懒散散斜靠在榻上的身子坐直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进宫是不是要遭逢大难,所以临出门前,甚至都已经跟家中妻儿老小交代好后事了,让一家人都骇得不轻。
可如今,只是因为那所谓的仙人或者先生讲了一堂课,陛下就要改?
“可现如今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大秦无仗可打,黔首们对于军功的渴求已经过去,我在民间时也曾询问过,大量有着军功的老秦人在抱怨郡县制,军功爵原本许诺给他们的土地、奴隶越来越少,甚至有许多人等了多年都没等到合适的土地。”
但等蒙恬将考试的事情给讲完了之后,扶苏却没有吭声。
六国中,这样的关系不仅存在于齐、燕、赵之间,各国都是如此。
嬴政略微颔首:
他眼底含笑,看向自己的长子:
“朕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