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都是除了她。
想到这儿,晏扶余忽然觉得好笑,她何德何能,竟惹得这么多人都想杀她。
贺岁湮说:“杀了你,是最好的解决法子。”
说完,他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推到晏扶余眼前,“留份体面。”
晏扶余拿过匕首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情绪不明,“四皇子考虑甚是周到,可我——”
“未必愿意!”
话还未彻底落,她手握匕首猛地朝贺岁湮刺去。
她自小习武,师傅除了自己的父亲还有荆南的许多将领,他们都是在战场厮杀磨砺出来的高手,因此她的一招一式不免沾了霸道的血腥气。
贺岁湮反应极快,起身的同时旋身躲开。
他虽然不是从小习武,但是后来十分刻苦,这些年下来,整个京都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见他躲开,晏扶余攻势更加猛烈,贺岁湮只是躲闪,两个人在打斗中逐渐偏离亭子。
亭外攒了一夜的积雪随着二人的对打卷了起来,伴随着冷风,形成了雪雾。
跟着贺岁湮来的中翊卫听到声音跑了进来,但是因为这二人武功都极高,他们有些插不上手,便只能干站着。
晏扶余反手握着匕首,只攻不守。贺岁湮找准时机,一掌劈在晏扶余的手腕。晏扶余手中力气一失,匕首下落,却在下一秒被她用另一只手接住,随后直接冲着贺岁湮的命门而去。
最后贺岁湮的手卡在了晏扶余的咽喉处,晏扶余的匕首也落在了贺岁湮的侧颈。
二人透过纷飞的雪花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良久后,晏扶余微微偏头,只见她眼含笑意,朱唇微启。
“晏觉,杀出去。”
她的调子依旧懒散,说出的话却带着寒凉,那丝丝凉意缠在落雪中,落于人身,像是能浸入人的骨子里。
“是。”
随着话音落下,响起的是比之刚才还要激烈的打斗声。
贺岁湮微微皱眉。
晏扶余嘴角一勾,手中匕首转了角度,猛地刺入贺岁湮肩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白雪地里。
贺岁湮闷哼一声。
晏扶余神情漠然地抽出匕首,顺着肩膀缓缓下移到了心口的位置,而后抬眸望着贺岁湮。
贺岁湮垂眸注视着她,抿唇没有出声。
就在晏扶余有所动作之时,身后猛然出现一人,只见那人一掌劈向她,晏扶余不得不放弃贺岁湮,握着匕首转身躲开。
那人只是虚晃一招,护着贺岁湮跟着中翊卫后撤。
晏扶余随着晏觉的开路,姿态闲散地把玩着手中匕首。
最后,她们二人停在了正厅前的廊下。
面前是听从指令从府外围过来的几十名中翊卫。
贺岁湮道:“我来之前,做了万全准备。”
晏扶余眼眸微动,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中翊卫,最后目光落在贺岁湮还在流血的肩膀上,“你当初替我挡那一剑,是为何?”
她从前就好奇贺岁湮救她的理由,但一直没开口问过,如今要离开了,今日不问日后恐再无机会了。
“你与湫湫年龄一般。”
晏扶余轻笑,“只是年龄一般便能让你为我挡一剑?”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年少时,你曾赠予我一盘糕点。”贺岁湮抬眸,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些别的情绪,他道:“那日是湫湫的生辰,是她过的最开心的生辰。”
晏扶余想了想,从遥远的记忆里拼凑出一点细碎的记忆。
她刚来皇宫时,因为不爱说话,身边的人便拿了她爱吃的芙蓉糕逗她开心。那时她没什么胃口,又正好遇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便随口说了一句:“点心给他吧。”
那时她并不知这是肃帝的第四子。
贺岁湮看着晏扶余的神色,便知晓她想起来了。
“你走的极快,我没能感谢你,便一直记得此事。”
听他这样说,晏扶余心中有什么触动了一下,她道:“对我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
“你后悔吗?”晏扶余食指轻敲匕首,“我根本不记得那随口一说,你却因此救我,眼下又险些被我杀了。”
贺岁湮摇头。
见状晏扶余轻笑,“无论如何,你为我挡剑救我是事实。”
她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中翊卫,又看了一眼身前的晏觉,道:“让晏觉离开,我便不再反抗。”
贺岁湮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晏扶余嗤笑一声,将手中匕首扔掉。
贺岁湮抬手示意中翊卫让开一条道。
晏觉没动。
晏扶余轻拍挡在她身前的晏觉,笑着说:“阿觉,走吧。”
晏觉半边脸都是溅上的血迹,她微微侧头用稍微干净一点的侧脸对着晏扶余,低声道:“少主。”
晏扶余未作声。
晏觉最终垂眸行礼离开。
待到她没了踪影,晏扶余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匕首,在她的动作下,匕首落下台阶,上面的血迹霎时被雪洇晕开来。
晏扶余盯着看了片刻,出声问他:“你看这血迹像不像西府海棠的花?”
贺岁湮垂眼去看,那上面星星点点的血迹还在向外层层晕染。
晏扶余继续说:“瑄睢宫中的西府海棠托湫湫偶尔替我去瞧一眼吧。”
贺岁湮明白了她的意思,应了一声。
得了应答,晏扶余抬手握住别在发间的银簪,说是银簪,其实是一把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