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棉签抵上伤口,取样的时候力气有几分大,正常的话伤者会疼得大喊大叫,甚至满口粗话。可莎莎没有,平静的眉都没有皱一下。
失去痛觉是丧尸化程度加深的第一步,后面是嗅觉,味觉,触觉,等到视觉也受影响就无力回天了。
带着组织液的棉签插进试剂管,轻微摇晃,很快不尽如人意的结果显现。
容显雅对着奚烈微微摇头。
莎莎忽然一笑,对比之前留给冯念的,这个笑没有悲戚酸涩,轻快很多:“奚烈哥哥,说好的,你要送我出去,还算数的吧。”
奚烈浅浅勾了一下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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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念收回视线,重新坐好,拿起还未剥完的豆子,学着周围的人一样继续手里的工作。
旁边想起“顿顿顿”的剁砍声。
她完成了自己那份,又去拿莎莎剩下的,时间好像被调慢了,忙完所有才发现手表上的计数不过跳了小小一段。
“她原本可以走的,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不知什么时候张嫂的动作停了,微微侧过身,用后背对着冯念,头小幅度抬向天花板。
冯念不想去看她的表情,只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把最后一个勺子挂好的时候他们下来了。
莎莎走在最前面,停在最后一个台阶,驻足片刻,然后缓缓下来绕着水泥广场走了一圈。
冯念忽然丢下手里的东西,跑着到了她面前,匀了一口气小声道:“莎莎——”
跟在后面的两个士兵要阻止被奚烈制止,但为以防万一,手看似随意实则警觉地摸上枪套。
莎莎用两只藏进袖子里的手擦擦脸:“冯姐姐,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冯念手指抽了两抽,抬起的时候莎莎忽然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身上好香,不要过来了。”
病毒对嗅觉的改变已将开始,对活人气味的敏感度呈几何倍数上升。
冯念不敢再往前,笨拙地站着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
莎莎动了一下,解开头上一个发夹:“姐姐,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冯念伸出手,让那个金鱼造型的夹子落进掌心。
立刻把挡着伤口的刘海卷了卷,别到耳后,用夹子全部固定,白昼光线下黏满细碎假钻的鱼身耀光闪闪,活灵活现。
“谢谢。”
莎莎笑了笑,不再多说径直朝着空地上的黑色越野走去。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远远看着,一直到所有人上车离开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在安全区是陌生又熟悉的存在,很多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年龄身份,但一说起那个脸上有疤的怪男人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没有同莎莎说过话,但面对莎莎的离开也如其他人一样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哪怕情绪起伏的时间很短且浅,可多少还是不一样的。
安全区的生活还在继续,离开反而是常态。20%的治愈率,五分之一活下去的机会,很遗憾,莎莎没有这份幸运。
天上的云滚了两滚,或许是心境受到影响,冯念抬头的时候觉得最后那点穿透云层的光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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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距离基地不远的地方停好,驾驶位的奚烈,后座的田望好都没有出声。
只有副驾驶的莎莎打开化妆镜,前后摆了摆脸。
手掌大小的镜面缺了一块,但这不妨碍乘客认真看自己,收拾了有五分钟,莎莎打开车门跳下来。
原野的风从领口,袖子,裤腿灌进去,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莎莎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开始小声抽咽,最后抱着膝盖蹲下来嚎啕大哭完全不能自已。
田望好也从车上下来,靠在车尾的位置,看远处的两个人。
奚烈至始至终站在五米开外,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表情,只能从他全程捏紧的拳头上猜测他的心绪。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莎莎止住声音,站直身子一遍一遍整理车上已经拾掇好的头发和衣服,仿佛在借着这个重复的动作压抑自己。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的时候她的眼泪停了,转身盯着奚烈的手腕。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血流随着呼吸随快随慢,神奇的就像开着无敌的透视眼。
残存的人类意识告诉她这个现像很不正常,可丧尸的一面却在大声叫嚣,催促她咬下去,把这个人的血液吸干,就能以一种全新的脱胎换骨的方式活下来。
右眼的瞳孔完全消失,眼眶里只余僵死的灰白,她鼓起勇气转过身,背对奚烈,面朝原野。
奚烈上前站在莎莎身后:“放心吧,很快,一点也不疼。”
莎莎微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世界变成了单一的黑白,她用力吸了口气,藏进胸腔,很久不舍得吐出。
奚烈解开脖子上监测器禁制的同时用力捏住了她的脖子。
站在车边的田望好抖了一下,后怕的心情来不及调整赶紧快走两步打开后座车门让奚烈把打横抱起的女孩放在后座。
她的面容平静,没有预想中痛苦的表情,撇开那诡异的黑色指甲和嘴唇不谈,这就像一个熟睡的普通女孩。
田望好已经没胆子再坐后面,低着头绕过大半个车身钻进前面的副驾驶。
车子再次启动,照着来时的速度继续行驶,远处的基地收到指令,开启沉重的大门把已经变成一个黑点的汽车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