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冤枉。
王志山不为所动,摆出冷库的成本费用总账,再与收入对比,问李富有你养了一头牛,最后只产出一只鸡,中间的部分,你是不是耍魔术,像个魔术师一样,究竟要耍到何时,才是个头?
李富有据理力争:
“我出的多,进账的少,算我亏本行不行?你们税务局的心思我知道,无非想要我们多交点税。可我卖出去的就那么一点,我怎么缴税?你们一天到晚只知道看我们老板吃肉,看不到我们挨贼抢。你看,我这个大一个冷库,每天这样的支出、那样的花销,花钱像是流水。我淌出去的钱比碗口大的自来水管粗;进账的钱只有那么一点,我都差不多亏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了!我这样说,你还不行吗?”
王志山一声冷笑:
“亏?亏什么亏?你每公斤三十元、四十元买进,最后六十元、七十元一公斤卖出,毛利对半;中间无非你耗用了水费、电费,人工,再加机器折旧、厂房折旧,杂七杂八、算下来无非每公斤十元钱,结果,你看你,上百万的银鱼进来,卖出去只报作五十几万元,中间的五十万元呢,跑哪儿去了?总不会自己拍拍翅膀,飞了吧?”
李富有算账的水平,远不如王志山。他两只眼珠子乱转。他瞟了一眼人进人出的冷库,一拍大腿,道:
“我五十万库存压在库里哩!库存那么大,你总不能不作数吧?嘿嘿,小伙子。算你说的对,我们做生意的,本不该亏。亏损我也不想啊!可理是你说的那个理,事实又是我说的这个事实。我今年下来就是这么点销售,你说咋办?跟你实话实说,我是被你们税务局邀进去一回的人了。国家要税收我懂。你说什么少报收入的事情,我怎么敢做第二回?当我傻呀!”
一听李富有将事情一古脑儿地推给了库存,王志山不由分说,拖上李富有去看冷库。
冷库里机器轰鸣,气温只有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两人身不由己地打着哆嗦,由李富有清点,王峻计数,再次将里头的库存,盘了个遍。
待两人走出冷库,已是手脚冰冷。两人站到太阳低下,不住地哆嗦着。两人坐进会客室取暖。趁此机会,王志山将盘来的数据加总了,道:
“你看看你库存多大一点?这点库存,跟我第一次来作发票调查时,记下的数字相比,基本相同,完全可以忽略你所谓的结存!”
李富有不吭声。
双方陷入了少有的沉默。
李富有突然一拍大腿,道:
“有了!小伙子!你看,我们前段时间发广东的一批货,人家根本不给结款。说得好好的,我这头一发货,那头给我打款,可等来等去,就到现在,我一分钱没有拿到。你说,这算不算我的库存?”
王志山哑巴了。
盘点无功而返。
一连几天过去,检查毫无进展。
王志山着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另一头,杨久运的偷税案侦办结束,丁家明移送检察院,不日宣布进入起诉阶段。
法院开庭。检方根据丁家明办案证据,指证杨久运少报收入,偷逃国家税款。杨久运矢口否认,却对检方的质证无言以对。
一审庭审结果,杨久运被羁押在案,择日宣判。
被押入看守所的杨久运气死如灰。
是夜。看守所里,杨久运拍打着铁门,大声呼叫:
“来人,来人哪!我要检举,我要举报!我要立功,我要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天明时分,税务局业文强早早接到电话,随同汪杨兴赶到检察院,听取杨久运的检举举报。
举报材料下发江北。紧随而来的,是从快、从重、从严查处。
转送举报材料到江北的这天,由张正德开上车,送汪杨兴前来。
杨久运举报的不是何人,正是他昔日的老对手,另一银鱼大户李富有!
会议室人人面色清冷。
张兴福再次叫来了王志山。
一看众人脸色不对,王志山倒吸了一口冷气。连日来查账不力,让他整个人像是强弓之弩,极度紧张。
汪杨兴面无表情,问王志山,一个银鱼收购季节下来,李富有一共缴了多少钱的税?
王志山报了数:
“李富有共计销售银鱼五十万元,营业税税收二万五,另外的城建税附加,一千七百五十元……”
汪杨兴不说话。一旁的张正德“啪”地一拍茶几,骂了娘:
“搞什么搞,这么大一个银鱼老板,缴屁大点税!你们是怎么管的?明明李富有的生意做的比杨久运的还大,可他缴的税,连杨久运的是十分之一都不到!放着这样的偷税漏税大户,你们不好好查,难平民愤!”
场面难堪。
在场人陷入一场似乎连空气都完全静止了的凝固之中。
为了缓和气氛,汪杨兴白了张正德一眼,示意他不要开口骂人。之后,他放平了语气,沉缓着道:
“那你们查过没有,他家的问题倒底出在哪里?”
挨了张正德一通骂,王志山心里七上八下。他强忍着委屈,心下不好受。汪杨兴的问题,正是他要苦苦破解的。可眼下他黔驴技穷,只能道出困境。
看到自己的下属挨骂,张兴福脸上挂不住了。他瞟了眼面色清冷的汪杨兴,再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张正德,张了口:
“你张师傅一把年纪的人,莫瞎激动。什么‘难平民愤’,民愤在哪儿?你看这个杨久运的举报材料,全是‘大概’、‘可能’、‘差不多’,最多半页纸,全凭一个猜。没有一点真凭实据,你让我们怎么查?都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光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