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你幼时体质虚弱,那时我就想为你找一个好人家。这世间对女子并不公正,许多女子都成了附庸,即使我是陵阳的首席礼官,即使是东陈州的王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我想要为你找一个有实力的家庭,唯有如此,你才能免受他人轻视,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中免于卑微。然而现实总是艰难,种种纷扰影响了我的决定,但我始终认为,我从未亏待过你。”
“我知道,我阻止了你与鸿武陵的感情,这使你心结难解。但这实属无奈之举,毕竟他孤立无援,没有力量给你所期待的安定与和谐。我希望我的瑾儿能够安然度过一生,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所以我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我以为当你成长于神秘的魔法世界,你会理解我对你的心意,谁知后来命运织就了如此复杂的篇章。我,作为你的父亲,深知你内心的痛苦,那份对我与这不公正世界的愤怒,你无力逆转,最终选择了遁入灵修之路,那是解脱,亦是无尽的无奈。无论你如何看待我,我始终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福祉,一直都是。”
温侯俊此刻如低语的古树精灵,诉说着漫长岁月的孤独。南瑾静心念诵咒语,佛光环绕,不知是否真的听见了他的言语。
“十二载以来,我遍寻你于千山万水之间。我的兄长已然长眠于尘土,他的儿子孔笙如今继承了东陈州的王座。在那片繁华之地,我虽被视为尊贵的宾客,却无人真心与我交谈。或许是我过往的罪孽深重,才换来这凄凉的晚年光景。”
提及往事,温侯俊眼中泛起泪光。
“东陈州新来的智者,他迷惑了孔笙,使得他执意攻打北方的戎州。我在他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才知那时的执着多么荒唐。也许僧侣们的教诲是对的,世事如镜中花,水中月,皆为空幻,难逃时间与宿命的束缚。既然如此,不如如你一般,超度这片土地的灵魂。”
说完,他缓缓起身,走向洞口之外。
“我此次前来,并非要带你离开,我也清楚你不愿随我回去。既然你选择了这条修行之路,便应知晓如何面对未来。我已经剥夺了你的青春,不愿再让你的余生蒙上阴影。别怨恨父亲的冷漠,我不是善良之人,但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过。”
语毕,温侯俊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暮色中。
南瑾依旧敲打着木鱼,对于温侯俊的离去,她的表情和心境未有丝毫波动。外表的平静背后,敲击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夜幕降临,洞穴之外,最后一位访客悄然而至。
这次是一位道士,虽然活力四溢,年轻的面庞却已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与其他道士不同,他脸上没有胡须,背上是一把锐利的铁剑,而非常见的木剑。
他对这洞穴显然极为熟悉,直奔南瑾而去,在她身旁静静地坐下,独自饮下一杯清水。
“今日多了两位访客,水似乎不够用了。”南瑾轻声说道。
“了解,我去山泉处再取些回来。”道士平静地回答,抬眼望去,那张坚毅的脸庞,竟是久违的冷阙!
冷阙并未询问南瑾的来客,一如既往的沉默,而南瑾似乎很享受他的这种安静陪伴
寒漠将洞穴仔细整理,又到幽泉边汲取了清冽之水,最后轻拍手掌,立于洞口之前。
“日前我探听到洪武陵的行踪,他在北方的戎州出现,重回陵阳城,掌管那座属于他的‘鸿楼’。与他一同管理的正是穆念花小姐,如今小姐已成为他的挚爱,两人的关系无需我再多言。”
南瑾听闻此言,面庞依旧沉静如水,口中诵经的声音却没有中断,只是手中的木鱼敲击声戛然而止。
寒漠捕捉到了这些微妙变化:“你想再见他一面吗?我可以带你去,如果你想避开他的视线,我也能办到。”
南瑾轻轻摇头,未置一词,继续敲击起木鱼。
寒漠望见,轻叹一声:“我了解你的心意,这些年来,我同样是一无所获。我们都曾受过伤,自然不愿再涉红尘。但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何以我不像你遁入空门,却选择成为一位猎魔道士?”
南瑾摇了摇头,专心诵经。
无论是陈老还是温侯俊,都没有得到她如此回应,唯有寒漠让她有所触动。寒漠洞察这一切,眼眸中透出一丝柔和,低语道:
“起初我也考虑过遁入空门,可后来我发现自己放不下你,于是成了一名另类的道士。曾经,一位青衣道士对我说过,虽身为道士,却渴望品尝世间最烈的佳酿,娶世间最美的女子为妻,如今想来,我与他大概有些相似。”
说到这里,寒漠竟微微泛红。
“我从未料到,自己竟会对感情动心。但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份情感终将无疾而终。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觉得这就是我追寻的。如今能伴你左右,已是上天赐予我最甜美的幸福,那是洪武陵也无法体验的快乐。”
他语气愈发深沉:“你要修道,我便陪你修道。你可以超脱万物,不问凡尘,但无法拒绝我对你的付出与守护。相知相伴,才是伴侣间最宝贵的。洪武陵追求的是自我满足,而我只想求一个能让我心安的归宿。现在,我找到了,所以我快乐,无论你如何看待,我都感到满足。”
说完,他指向洞穴不远处的一处秘境。
“我在距你三丈之地开辟了一个新的洞天,将来我会在那里居住。我已经决定,你修你的道,我绝不打扰。我只愿陪你在余生之中,这样的安排其实很美。你或许会说我尚未割舍凡尘痴恋,但我想说,我就是这样的人,若能守护你一生安宁,那些观念与看法便不再重要。”
言毕,他缓步离去……
仅剩南瑾一人,独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