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有别于先前。
看上去很轻很淡,完全没有先前那种霸绝无双,狂暴无匹之意。
可偏偏!
青峰瞳孔微微一缩,竞隐隐有种危机感在心中滋生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
这剑光明明没有到无上的层次,而他已真正臻至了无上境,为何会有危机感?
这!
怎么可能!
念头转过的刹那,顾寒的声音忽地响起。
“你太慢了。”
青峰微微一怔。
下意识低头看去。
却见自己那尚有些模糊的身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剑痕。
那剑痕很浅。
浅得仿佛只是皮肤上的一道划痕。
可,却真实存在!
他受伤不,严格来说,他并未受伤,可这反而证明,这一剑能够伤到他!
不远处。
千夜几人目光亦是一凝!
就连他们!
对云剑生很熟悉,更接触过自然剑意不少次,却依旧不清楚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
“小瞧他了。”
随手一拂,那道剑痕瞬间消失不见,青峰再次看向顾寒,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意。
他看得出来。
不管这把剑的真正主人修为如何,可这一剑,的确是接近了他的层次。
“这一剑,叫什么?”
目光落在那把满是裂痕,仿佛随时都要破碎的红尘剑上,他再次开口。
声音里。
也隐隐多出了几分凝重之意。
“暂时还没想好。”
顾寒笑了笑,淡淡道:“不过等你死的时候,应该就想好了到时候告诉你。”
青峰也笑了。
“我尊重他,尊重你,你却不尊重我。”
“错了。”
顾寒摇摇头,认真道:“挑选你作为这一剑的对手,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是么?“
青峰不置可否,双手微微一负,淡声道:“这一剑是不错,可还没有能到威胁我的地步。”
“你说我的状态尚未圆融。”
“这一剑又何尝不是如此?"
看着顾寒,他亦是认真道:“以我观之,这一剑,也未圆满,也有残缺!”
顾寒点头,坦然承认。
“所以,我们才给你机会。”
他注视青峰,一字一句道:“所以才不想留下遗撼。”
干夜几人面色复杂。
他们顿时意识到了顾寒的用意。
这一剑。
不仅要赢,更要了却云剑生身为纯粹剑修的遗撼感后者比前者,更重要十倍!
青峰不知道云剑生是谁。
可他也隐隐听出了顾寒的意图。
沉默半瞬。
他忽而一抬眼,看向了破碎的紫金气运海洋之外。
“你们如此任性。”
“可曾问过他们了?可曾问过你们的这些同伴袍泽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这片位于最巅峰的极道战场,忽而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人,宛如一条条沉默的洪流,朝着这最后的战场,朝着这四道早已不复曾经稳固和雄壮的大罗天运涌来。
人有很多。
密密麻麻,数之不清。
赫然都是来自下层的极道战场
胖子一行,燕长歌一行,棠棠顾念阿傻裴伦许拙一行有原正阳这样的老前辈,更有沉浪这种后起之秀有顾寒遇见过的,有没遇见过的几乎所有幸存的极道生灵,此刻都第一次踏上了这片真正代表了极巅的战场!一道道洪流墓延而来。
沉默无言,却好似带着数万年的血与火,却带着无限的壮烈豪勇。
似…
他们到此并不是来观战的,而是来见证的。
见证这场战争的终结。
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
见证那些在最前线拼杀了无数年的英雄们,终于等到了胜利的曙光。
人群之中。
有人笑着,笑着笑着却哭了,有人沉默着,沉默着却握紧了拳头。
有人抬起头,看着气运海洋中的那几道身影,眼中满是敬仰和感激。
时间缓缓推移。
这些数之不清的幸存的极道生灵,无声聚集在了紫金气运光柱之下,抬头无声看着气运海洋中的那几道身影。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寒,以及他手里那把剑的身上。
那目光之中,有崇敬,有感念,有唏嘘,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此刻。
所有人几乎都明白。
他们能走到这里,他们能赢,他们能彻底压过四大天全都是因为一人一剑!
人,是开创了极道时代的人。
剑,是承载了云剑生自然剑意的剑!
也在此时。
青峰再次开口。
“以这一剑现在的威势,对上现在的我,未必不能给我带来几分困扰虽然也不多。”
语气平静淡然。
象是在阐述一个客观规律事实。
可"”
“你若是真的要等我圆融自然时再出剑,可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说话间。
他目光扫过外间那根本数不清的极道生灵,忽地自嘲一笑,觉得很讽刺。
曾经。
他设下谋划,步步为营,不断针对极道生灵中的佼佼者去截杀,去埋伏,去消灭!
可如今!
他却是被数不清的极道生灵围在了这里。
没有战友。
没有袍泽。
更没有援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举世皆敌了。
“有一说一。”
他由衷感叹道:“在今日之前,我从不觉得你们极道生灵能赢,能走到这里,能这么快让四大天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