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目无尊长、如何羞辱他的事说了一遍。他强调崔若愚滥用职权,故意诱他动手。只字不提他突然袭击那小兵,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最后还忍不住暗示姜维:“大将军偏袒崔若愚,也是他敢目中无人的原因。这种种袒护令人心寒。来到此处,又因为他要休息而耽误所有人的时间,让一个洗马卒凌驾所有人!这!还请大将军三思!”
当时在校场上,他被崔若愚的腰牌打得措手不及,给那胡人小兵赔礼道歉。如今越想越气。
“腰牌是本将军亲手交给若愚的。既然能给若愚,本将军就会承担若愚作出的决定。这是军中的惯例。”姜维的语气中毫无波澜。
似乎没有偏袒也没有追究。只是在解释腰牌的用法。
刘将军殴打勾当副将在先。崔若愚没有当场法办,而是让那小兵做主,最后息事宁人。
“若是本将军处置此事,刘将军便会服气。对么?”姜维神态之间不见异样。
但刘将军背脊上冷汗直流。谁不知道大将军治军极其严明。若是在他面前出了这等大事,恐怕刘将军脑袋不保。“我……”
任护军脸色也不好看。那个小兵是他举荐给姜维和若愚的。想不到,才刚上任,就被刘将军当众拳打脚踢。
他若是早知道此事,根本不会跟刘将军同乘一辆马车。
“哼!那勾当副将是我推举的。不过是暂时勾当罢了,刘将军这也不能容他?如果实在看不得,便冲我来吧。与若愚无关。”任护军怒目圆睁。
崔若愚见张宜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打算出面缓和此事。崔若愚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刘将军。你打完人之后,张小姐已经替你出面,说摆酒席宴请你和那副将,此事就当不打不相识。你也点头,要了结此事。因而我不再提起。可你怎么出尔反尔,又穷追不舍,还要颠倒黑白?你先动手打人,我也拦不住。怎么是故意诱你动手?”
姜维无声地把目光挪向刘将军。深不见底的眸子,就像悬崖底下的深渊。
刘将军不寒而栗。他有些慌张。想不到那副将不是崔若愚的人。而是任护军举荐的。“你、那你高枕呼呼大睡,让这么多人在楼下等你,这又作何解释?你什么身份呢?还不是偏袒么?”
任护军已经濒临暴怒边缘。他忍不住恨恨地说:“刘将军!你为何如此无赖?早知你们如此无理取闹,我根本不会理你们!你到底想怎么样?是要惩罚若愚还是要弹劾大将军?若愚睡着了,也是我的过错……”
“任将军不必如此。本将军说过了。崔若愚拿着本将军的腰牌,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形同本将军所为。即便崔若愚谋反,本将军也理所当然分一半罪。无需其他人负责。”姜维打断了任护军,掷地有声。
崔若愚震惊地看着姜维。成都最忌惮的就是姜维篡逆。他竟然毫不在乎地在这几个人面前说出来。
张宜和刘将军此时才知道,崔若愚在大将军心中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高。
任护军也被震慑地迟迟不敢开口。良久才说:“属下不敢质疑若愚的腰牌。大将军言重了。属下惶恐。”
“不必惶恐。本将军只是正视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这次盛会不仅是汉中城的事,也是剑阁乃至于大汉的事。办得好,往后可以仿效。汉中敢为人先,本将军自然要全力支持。崔若愚有意于此,也踏实肯干,又得剑阁军信任,才让崔若愚来处理。他与我之间,确有情谊在。这也无需遮掩。”姜维的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诸位可有疑问?”
任护军将今日的比试和分队结果告知姜维。
姜维点点头。
张宜一直不作声。此时看任护军和崔若愚都说的差不多了,她才展开笑颜:“当初我一句无心的好意,得大将军和众人支持,才有今日这般模样。我很感激若愚和任护军的鼎力相助。我一直在忙其他安排,有了你们,我才能安心。方才的回报,我都记下来了。其中有些须商榷的地方,我们私下再商议。”
任护军眉头一皱,想让张宜现在便说清楚。
然而张宜话锋一转:“可是眼下到处闹饥荒。原定从军资和汉中城里拨出的资费,需要分出一大半来救灾。这场盛会,恐怕……”
看着崔若愚和任护军大惊失色的模样,张宜心中充满了痛快。“恐怕办不起来了。”
崔若愚不是风光吗?不是踩着她张宜搭好的楼台,显她崔若愚的能耐吗?崔若愚搅动了整个汉中军,用她的资费支持收买人心,她偏偏要把高楼都拆了,让崔若愚摔得无葬身之地。
没人敢质疑她张宜救灾。
汉中军里胡人汉人的怨气,都会指向崔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