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确实,任护军和崔若愚可以袖手旁观,高高挂起。毕竟,做决定的是汉中城,而原因是赈灾。
“我们难道不明白这件事很难做吗?”任护军虎目蕴泪。“诸位想想,我们撒手不管,只需要推脱说是汉中城的决定,诸位又能追究什么呢?我们推脱了吗?”
崔若愚颇有触动。她曾经问姜维,丞相出山之前也明知道蜀汉不得天时地利,为何还要出山挣扎。姜维对她说,即便知道最终结果,不认可它,便要努力改变它。
“不到最后,根本没有结果。”姜维如是说。
她按住腰间的剑。去他妹的张宜,去他妹的赈灾,去他妹的无能为力。
“我说了!诸位的努力和付出,绝对不可以白费!诸位想放弃,想离开,我们不会阻拦!但是,在我们这里,诸位的努力和期盼,绝不能无辜夭折!”崔若愚往人群那边跨了两步,中气十足地说。“今夜已给出路,不愿意再参加的,可择日资遣!”
“那要是愿意继续参加的呢?”有个小兵不由自主地问出来。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羞愧难当。左看看右看看,握着长矛往人群里缩。
“愿意继续留在军中参加盛会的,我们换一种游戏。”崔若愚笑起来。“这一路上,不少私设的关卡。不知道诸位是否见过?”
一句话点燃了汉中士兵的怒火。
“见过!当然见过!”有个人情不自禁跳起来说:“我娘子从家乡来汉中寻我。不过是想见我一面。一路上遭遇了二十多道关卡,拿走了她全身钱粮!她见到我的时候……”那人突然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是啊!听说剑阁军能放将士们回乡探亲!我们回不去也就算了!亲人来寻,也见不得我们!我就是不懂写字!等我跟主簿们学写字、学道理,好好跟他们理论!”有人附和着。
“是得好好理论!我可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欺负老百姓!我们这点资遣的钱,恐怕也不够走出汉中!”那个胡人高声嘲笑。
众人一听,心中又惊又怒。算漏了这一点。即便拿了钱,这路上关卡重重,层层盘剥,他们根本留不住这笔钱粮。
任护军心里也沉重。
那些私设关卡已经是汉中官兵之外的官兵。但背后是张太守和汉中军那些颇有势力的豪强将军。没人敢质疑。
“诸位!参加吗?”崔若愚背着手,笑盈盈地问。
“参加!”众人异口同声地高声呼喊!他们默认了新游戏是针对那些私设关卡。
任护军头脑发胀,心里发慌。咬咬牙,也不再说什么。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赌博了。
崔若愚笑了。张宜,你要釜底抽薪。我也会。你既然不顾大汉生死,拿军令当儿戏,那我也给你看看什么是军令。
姜维听着来人的回报。忍不住纵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若愚!”若愚打那些关卡的主意,正是姜维原本的计划。他知道,若愚一定会想到拖那些关卡下水。
如此正好,那些关卡可以悄无声息地换成汉中军,拦截杨仪招来的氐人部落。
心灵相通至此,姜维还求什么朝朝暮暮?
姜维挥笔写好一张关卡分布示意图,提醒若愚注意哪几个方向。
随后,姜维问:“那几个北方来的细作,你们要盯紧。这次要捉活口。一定要问出来,他们到底对若愚有什么谋划。”
来人迟疑了。
“如何?”姜维皱起眉头,犀利的凤眼像刀剑一样看着来人。“你们是本将军的贴身护卫。若愚便如我本人。你们不得有失!”
那人连忙躬身说:“大将军息怒!末将一直守着崔若愚。那五个细作混在汉中军里,被崔若愚识破。崔若愚吩咐几个副将,已经把他们给杀了。”
“哦?如何识破的?”姜维期待又自豪地问。
“崔若愚要资遣汉中军。各人就聚在一起商议。只剩那五人站着一动不动,格外显眼。虽然他们后来也意识到了,连忙装作五人商议的模样,但是已经被崔若愚看在眼中。”来人简要清晰地回报。
“好。好。”姜维背对着来人,笑得开怀又欣慰。
那边厢张宜也不闲着。她安排了刘将军写信给成都的御史,弹劾姜维包庇崔若愚,崔若愚曾对杨曦月欲奸未遂,剑阁军中无人不知。另外安排了红去汉中军鼓动胡人叛乱。
而她则准备明日在汉中太守府门外施粥。“那些关卡最近情况如何?”她问太守府里的主簿。
主簿谄媚地弓着身子回答:“回小姐。情况不错。我汉中洞天福地,即便是旱灾饥荒,那些刁民身上还是剩余很多可以交租的钱粮。我们平时收的少,这些关卡正好可以补足。”
张宜点点头。她从数十个首饰盒子里挑出一根金步摇,插在头上。“明天的粥,煮稠点。我可是太守之女,给菩萨积功德的事,可不要装虚作假。”
那主簿面露鄙夷,嘴边却笑着说:“当然,当然。”
这些钱本来也是从灾民身上抢的,煮点稠粥施舍给他们,有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