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受了一天惊吓,晚上睡也不踏。 妲己坐在床边守夜,偶尔起身出去接点茶喝,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上望月亮杨戬。 妲己仰起头:“你在干什么?” 杨戬:“我在想,以后般般怎么办。” 妲己蹙了蹙眉,飞身跃上屋檐,在他身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她性子不稳,容易惹事,现在有我兜着,将来又该如何呢?”杨戬道。 妲己:“怎么,将来就没你了是吗?” “她总要独立,而且孩子了,一定不会再喜欢借别人光。等我把她魂魄补完了,能教都教完了,恐怕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这样往来了吧?” “你是在担心你还来不及做完这,就被你师门阻挠了吧。”妲己轻笑,“杨戬,于我而言,最坏我已经经历过了,也不会有更坏了。我倒是很想道,如果你师门道你跟我生了个孩子,你会受到怎样处罚?还是说,根本不会有处罚?” 杨戬看着她:“你想真还是假?” 妲己:“你这么问,看来真不会让我高兴。我还是想一。” 杨戬便道:“真就是,也许他们会恼怒、会责备、会劝诫,不会处罚我。” 到这个意料之中答案,妲己发现自己居然没有那么生气。 “为什么?”她问。 “其一,教内从明文规定,弟子不能与妖结合,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处罚;其二,因为是这个人是我,所以不会有处罚。” “你有什么特别?”妲己盯着他,“就因为你是首座弟子?如果这事是哪吒做,雷震子做,他们就有可能受罚?” “也许吧,也许他们师父气急了,会私下略施小惩。” “哦,那看来是你有个好师父啊。”妲己哼了一声。 杨戬不置可否。 月光静静洒落在屋檐上,也洒落在他们身上。 千年万岁如走马,唯有这亘古月光,还是一尘不染。 他偏头看着她,月光温柔,她也温柔。以前她其也温柔,他能看出她温柔之下,潜藏着一颗灵动心。当时他以为那是因为她本性灵动,只是出身贵族,受了礼仪教养规训,刻意压制,所以才会如此,后来才明,温柔是苏小姐皮囊,而不经意泄露出灵动,才是真正她。 杨戬道妲己现在温柔也不是给他,她只是在对着月光出神,放空了自己,所以才显温柔。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温柔母亲,一个连独处时都显温柔母亲,这样才能好好抚养一个有缺陷孩子长。在外人看来,她身份就是一个温柔母亲。 千百年前她望着月亮,在寿仙宫等他过来时那种雀跃而期待目光,再也不会有了。 他们隐秘禁忌,压抑刺激,幽微欢喜,那只有年轻时才会有情绪与心,都已经随风散去了。 除了他,没有人再记,那时她,眼里也曾有过璀璨亮光。 “其换成别师父,也是一样。”他忽然垂了眼睫,轻声道。 妲己一愣,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下去了。”杨戬提醒,“般般好像醒了。” “是吗?”妲己立刻提裙,跳下了屋檐,推门而入。 杨戬坐在屋檐上,按了按额角。 屋里传来妲己和般般细碎絮语,约是般般消耗太多,半夜饿醒了,想吃点东西,很遗憾,真君府里现在没东西可吃,妲己答应她,等天亮了之后,就带她去人间街市上吃。 尽管颅内隐痛,杨戬还是不由自主微笑起来。 真好啊,六百岁年纪,还能和母亲撒娇,说半夜要吃东西,母亲也还会哄着她。 而他六百岁时候在干什么呢? 在看书,在习武,在修炼,在忙着跟同辈们一决高下,在忙着受了伤给自己找药,在忙着收拾金霞洞,对着不道睡在哪个旮沓里玉鼎真人喊:“师父,都说了多少遍了,喝醉了酒,不要乱扔东西!” 也许真是年纪了吧,近来总爱想起一早年事情。杨戬指尖轻轻点着檐上瓦片,一下又一下,微弱声音,只响在他一个人耳边。 - 天亮了。 玉鼎真人被太乙真人从床上拽了起来:“还睡呢?还睡呢?一把年纪了哪这么缺觉?” 玉鼎真人迷迷瞪瞪睁开眼:“咋了,我又没事干,睡一觉怎么了?占你家床了?” 太乙真人道:“嚯,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哪吒又和东海打起来了!” 玉鼎真人嗖一下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哦?快说快说,谁赢了?” “谁也没赢。”太乙真人哼了一声,“因为是在北海打,北海龙王不让他们打了。” 玉鼎真人:“昨天是不是北海有个宴会来着?我收到了请帖,懒过去。哪吒不是被四海禁止入内了吗,他是怎么进去?你给他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