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嚎叫着朝着他的敌人扑了过去。
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攻击了,他失去了过多体力,刚刚的痛楚又实在是太过巨大现在,他朝着卡里尔洛哈尔斯扑过去的模样简直可笑至极,没有半点应有的凶狠。
配合他此刻的模样,使他看上去仿佛一具复生不久,即将再度重归死亡的尸体,正在寻求墓碑的倚靠。
而作为回报,他的敌人张开了双手。
你很难说康拉德科兹在看见这幅姿态的时候,他那一片混乱的大脑中到底有没有涌起求死的冲动。
他一直都想死,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必须死在合适的地方,死在一个合适的人手上。他曾无数次地看见自己的死亡但是,若是让一切都终结在此地,或许也不错?
他冷笑起来,然后撞进了一个牢笼之中。他的敌人用双手轻柔地环住了他,一手靠在后脑,一手搭在右肩。没有任何束缚,没有施加半点力量,却让康拉德科兹停止了思绪。
他预想的疼痛和之后的甜蜜死亡并没有到来,他只感觉到一阵颤栗,从骨髓深处涌起。
“你在做什么?”
“临终关怀。”卡里尔洛哈尔斯低声回答。“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境,康拉德,但我知道你是真实的尽管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相反。他不像你这样癫狂,不像你这样满身伤痕,破碎至此。”
“你到底是谁?”
康拉德科兹颤抖地问。
然后,他得到了答案。
一股力量从虚空中涌出,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大脑。思考被停止,画面涌入,一下接一下的画面。
一样的童年,一样的矿洞,一样的污浊酸雨。诺斯特拉莫的天空永远漆黑,人们在夜里哀嚎,帮派与贵族无声地狂笑。但这次有所不同,这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没有在教堂顶端自己忍痛扣出子弹,没有因为需求食物而去吞噬死者的尸体他甚至没有因为幻象而痛苦,他的痛苦被一个人赶走了。
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着康拉德科兹的东西,被一个人赶走了。
他不痛苦,从来不。
他不是怪物,康拉德科兹不是一个怪物。
康拉德科兹开始颤抖,泪水冲刷而过,滑过他肮脏的脸,悲伤席卷而来,如海啸般摧毁了一切堕落。他纯白的皮肤在泪痕下闪闪发光,失去的高贵无所遁形,一如他的悲伤。
他窥见了真相,而这真相是他无法承受的。身为怪物的康拉德科兹无法承受它,他还在呼吸,他还活着。
而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那些真相于他脑海之中尖叫,他自己的记忆羞愧地缩进了另一个角落,不敢与那另一个人作比较。他是怪物,而那个康拉德科兹是他幻想中都不敢臆想的人。
他是他曾经试图成为的人。
怪物挣脱那拥抱,跪倒在地,不可抑制地哭泣,不可抑制地喊叫、抽搐。他的骨骼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悲伤折断了然后他尖叫,哀嚎着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看见这些?”
“因为我窥探了你的记忆”卡里尔平静地回答。“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我仍然需要做出补偿。再者,我不会对康拉德科兹说谎。因此,若你渴求真相,那便得知吧。”
“闭嘴!”科兹哀嚎着命令。“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用那种声音和我说话了!你已经知道我是个怎样的怪物了!”
“是啊”
卡里尔洛哈尔斯叹息一声,半跪在地:“我已经知道了。”
他安静地凝视,眼中有哀悼凝聚,仿佛墓地的看守。
“我”康拉德科兹哭泣地埋下头,嗓音居然在这一刻突兀地变作平静。“那你还在等什么?”
卡里尔没有回答这句话。
“你知道我渴求什么。”
惨白的怪物双膝跪地,低着头,双手合拢在一起,手指顶住下颚。他颤抖着等待着判决,实际上,是恳求判决的到来。
“你知道的,对不对?”他满怀希望地轻声询问。
“我只知道你心中有无边的自我厌恶与罪恶感,我只看了你记忆的一部分。我知道你在诺斯特拉莫上遭遇了什么,也知道你的结局。除此以外,我一概不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实际上,我仍然怀疑这场梦境是否真实。”
“但我是真的!”
康拉德科兹猛然抬起头,用双膝催促着自己移动,他狼狈地跌倒在地,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卡里尔洛哈尔斯的双手,将它们往自己的脖颈上带去。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死亡的渴望与哀求:“我是真的!你能感觉出来的!杀了我吧!”
卡里尔洛哈尔斯仍然不回答。
“杀了我!”康拉德科兹再度哀叫起来。“不要让我的污浊令他的光熄灭!我是黑暗中的怪物,我不该活着,我就不该存在!”
驼背的、堕落的野兽哀嚎着恳求,涕泪横流,亲眼目睹另一种可能令他痛苦不已。
而更令他痛苦的一件事在于,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贪恋这种本不该存在的温暖。他渴望被人保护,渴望远离黑暗但他不能。
因为他就是黑暗里的怪物。
他必须拒绝这份珍贵的、闪着光的感情,他不能接受,否则他会迎来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怪物攥紧手指,用自己的力量让卡里尔洛哈尔斯的手指收拢了,他喘着气,对死亡的渴望占据了一切:“快点,快杀了我”
而他的审判者仍然不动。
“你不明白吗?”
怪物哭泣着说。
“我必须死,我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