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沙包一样的东西被丢在地上。床上头稻草沙沙地响,似乎是寅斑又坐下了。
完全听不到说话声,松萝忽然很害怕寅斑是扛了什么配菜过来,立刻挣扎着想要说话,但是不断怎么挣扎还是没办法睁眼。这时寅斑说话了:
“你来这一趟辛苦,自然要好好招待。我已经把旁边山头的匪徒头子抓来,你可以带回去慢慢吃。”
沉吟了一下,男子终于将手放在松萝手腕上:
“你挑的这个姑娘体质很差,在没长成成体的时候应得过心疾。这是一种人类常见病,发病时只能休息静养,但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必须提醒你的是,如果要做人类的优化繁育弄崽子来玩,那最好不要选她做母本,有这种病的女子是不容易受孕的。”
听见这话寅斑也来摸松萝手腕:
“……好像真的是。哎。当日那些姑娘之中她长得最白最美,我还以为这样一定是最健康的。好麻烦啊。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哪个山头的妖怪想要领养一个漂亮的姑娘,不要说她有病,不然就送不出去了。”
旁边的男子笑道:
“早晚都会被发现,到时候我如何交代?如果不忍心杀掉,可以带到山下放生。”
寅斑叹道:
“把病弱的女孩子送到山下,跟杀了她也没什么分别。反正不能受孕到了夫家也是死路一条,我照顾她这么多日子何必便宜别人,倒不如咱俩吃一顿。”
听见这话松萝大惊。其实自己只是有一点心疾后遗症,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重病,那个大夫也从来没说过有这个病完全不能生育,只是说不那么容易受孕而已,为何到了寅斑嘴里就被判了死刑?害怕就这样被人炖成红烧肉,松萝奋力吸气还是醒不过来,但整个人脸上却开始发烫。见松萝在床上扑腾,寅斑做出个剑指的动作用食指和无名指徐徐按住了松萝的眉心。感觉额头微热整个人舒服了些,松萝平静下来睡了过去。看着寅斑的动作,白衣男子抱起胳膊:
“倒也不急在今日,三日后如何?这几日你还可以和她欢愉一番。”
寅斑摸着松萝的脸笑道:
“还是免了吧。”
白衣男子抱臂看着寅斑良久:
“我刚才没跟你说吗?其实这病发作的时候是可以用药克制的。”
慢慢睁开眼睛,松萝看见橙色的老虎趴在一旁乖巧地看着自己。虽然觉得身上松快了很多,松萝还是完全丧失了用于害怕的精神,只是一脸疲惫地看着老虎。老虎凑过来伸出舌头舔松萝的脸,又用爪子来拨弄松萝肩膀:
“哎,还以为是得了猫传腹那种重病,没想到只是心梗而已,虚惊一场。”
正在为这着三不着两的话尴尬,松萝忽然看见寅斑右边的爪子上头有一道血口:
“你爪子怎么了?”
寅斑抬起爪子舔上头的伤口:
“昨日在山阴被辣荆棘挂破了一点。”
松萝又是一惊:
“你去山阴干什么?”
老虎立起来一点趴伏在松萝肩上:
“大夫说你这个病需得喝些参水,可黄参对你来说太热,红白参市面上又买不到。我去问太行山神,那家伙居然要两颗红花沙参当盆景。那东西只有山阴才有,我又搞不清楚长在哪里,只好半夜偷跑到老安的花棚刨了两棵。谁知道这家伙在花棚门口种了很多辣荆棘,爪子不小心挂了一下。”
看见桌上丢胡萝卜一样胡乱扔着几根带土的红参白参,松萝震惊起来,片刻后又看着寅斑受伤的爪子陷入了沉默。其实小时候受凉得了心疾,大夫也曾说用红参白参就能根治。当时松萝的父亲刚好收到了一小颗别人送的红参,但那东西属于皇族都可能摇不到号的贡品,李家不敢轻易招摇落人口实,而且日常牵涉到政治斗争,万一有个问题说不定还要用这东西打通关节,所以到头来松萝也没尝到这东西什么味道。那时候松萝伤心了很久,总想着倘若当时用了以后就再不会犯这毛病,更不会因为生育比别人费劲在宅斗中被人轻易灭掉。但随着渐渐长大,这种伤心的感觉逐渐消退,最终不复存在。松萝觉得,假设自己是一个拥有一群妻妾和众多儿女的男人,那大概也不会轻易拿出家中名贵的传家药材,去救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人生的女儿。这就好比一个商人将自己手中的资产分成五份分别投资,结果其中一份货出了问题需要打通关节,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谁会选择变卖其他四份货物用货款去救呢?
但此时此刻一只杀人无数虚情假意,只把自己当成宠物来养的虎精却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去偷别人的名贵盆景,还为此刮破了爪子。也许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李家的儿女太多,而此时此刻寅斑真的很需要这唯一一个能够陪伴他渡过整个jiaopei期的姑娘。有的时候世界当真如此现实,任凭是骨肉儿女,只要没了用处就连可回收垃圾都算不上。就算是一个并不名贵的癞毛宠物,只要如同唯一的亲人一样能给饲养者带来仅有的温暖,饲养者就可以出生入死地去保护照料,直到有一日他遇到了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温暖的同类为止。
沉默了片刻,松萝抓起寅斑的爪子,伸出舌头在伤口上舔了舔。虽然寅斑这只老虎不怎么掉毛,但这爪子舔起来又苦又扎,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外头埋过屎。见松萝在舔自己爪子寅斑一惊,但马上露出两颗虎牙微笑起来。光着身子躺在熊皮里,松萝感觉老虎的大头悠悠拱进自己怀中,老虎扎扎的舌头在自己身上舔来舔去,整只老虎也再次开始在自己身上乱蹭。抱住老虎的大头,松萝低声道:
“其实我没有旧病,我很健康,是真的。”
老虎伏在松萝怀里:
“自然,你没有病,我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