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身子玲珑,像一只翻飞的白色蝴蝶。
梅姐脸色由白转红。
张骤低声说了句:“先走了。”
转身,嘴角克制地扬了扬。
-
昨晚极致的暴雨,今早迎来极致的晴天。
太阳照射在张骤的后背,吴瞳的脸颊贴上去,像是枕在宽大的枕头上,干燥而温暖。
她没戴头盔,叫张骤开慢些。
山里已没几条好路,张骤也快不起来。
夏天的风吹得人想睡觉,摩托晃啊晃,晃得吴瞳闭上了眼睛。
好多年,她反复做那个梦。
梦里飞机失事,她和吴恒一起死无葬身之地。梦醒之后并未有什么悲伤、或是觉得不吉利。
她同吴恒讲这个梦,吴恒骂她神经病。
他后来常常说她疯了、神经病。吴瞳想,他养着自己,对他是一种折磨。她活在他的羽翼下,对她也是一种折磨。
梦总是停在深入的前一秒,她的大脑拒绝、也无能为力再想更多。
她有几天没吃药了,幸好现在是夏天。
张骤载着吴瞳一路朝西,往白塔的方向去。
住宅越来越少,他还路过了那天有人生病的赵家。
吴瞳一路上都很安静,她好像总是能在坐摩托的时候睡上这么一会。
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张骤把车停在了白塔的下面。
张骤没有起身。
她还靠在他的背上,身子的重量全部搭上去,但其实并没有多少。
张骤去拿自己的烟盒。
里面只剩下了三支,她抽了他几支?张骤已经不记得了。
他点燃烟头,看见左手大拇指上隐约的红色——是她唇上的颜色。
她的唇软得不可思议,牙齿像是她脖颈上戴的那串珍珠。
她被保护、保养、保持得太好了。
像是玻璃罩里的白瓷瓶。
但是只要风一吹,她就会碎得遍体凌伤。
张骤看着那抹红色,食指与拇指相搓,去掉了它。
吴瞳睡了三个多小时。
张骤的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烟。
她扶着张骤的肩下了车,环顾着这片她从没来过的地方。
白塔建在远离村里住宅的地方,这里地势高,但是人工浇筑了一大块水泥平台,比一般住宅都要坚固。
吴瞳仰面吹着山里的风,挑眉去看张骤:“这白塔看着很难坍塌。”
张骤把手里的烟熄灭,翻身下了摩托。
“所以我说是彩票。”
张骤把吴瞳的相机递过去,他重新靠回摩托上。
白塔周边这一圈水泥地铺得很大,临近悬崖的地方是一圈铁质围栏。
吴瞳站在平台中央环视了很久。
地势高的缘故,风也更大。
她高高挽起的黑发散下细碎的发丝,贴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吴瞳把相机拿起来。
张骤想起第一次看见吴瞳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心无旁骛地、仔细地看着摄像机。
暴雨不绝的街道上,她的身影很小,却绝不脆弱。
就像现在。
风将她的裙摆紧紧贴在她的身体上,但是她一动不动,仔细而缓慢地审视着镜头里的风景。
摄像师都是这样吗?
至少张骤见过的不是这样的。
他们拍照时通常果断而迅速,清脆的快门声不绝于耳。数量足够的情况下,出片的几率会更大。
然而吴瞳不是的。
过去的十分钟里,她没有按下任何一次快门。
她像是仍在寻找值得她按下快门的风景。
她的脸上不再有那种轻飘飘的、毫无诚意的笑意。
拿起相机的吴瞳变成了另一个人。
张骤拿出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
他的眼睛没有从吴瞳的身上离开过。
山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和吴瞳放在摩托上的手机铃声。
张骤把吴瞳的手机送过去,然后自觉离开。
吴瞳接通电话,是温月。
“Mandy,你终于接电话了。”
吴瞳把相机放下,言语平淡:“嗯,有什么事吗?”
“你没和我说你去北山了。”
“我哥没和你说吗?”吴瞳刚来北山的那天晚上,她确定吴恒一定已经从陈大河那里得到了消息。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样走了,药也没有带,我也没跟在你身边。”温月解释起来也是细声细语。
吴瞳笑了笑,朝平台的边缘走去。
风声更大了。
温月问她是不是在外面。
“你放心,我好着呢。”吴瞳微微闭上双眼。
“你哥哥说,你和朋友一起去的。”
“是啊,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嘛。”吴瞳答道。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温月几乎是乞求,“Mandy,别玩那些游戏了好吗?”
吴瞳笑了起来,她侧身去看不远处的张骤。
“我想玩,但是别人不一定愿意。”
“什么意思?”温月不解。
“温月。”吴瞳却忽然喊她的名字。
电话里安静下来,温月在等她说话。
“如果有天我死了,麻烦你坐趟飞机送我回加拿大,好吗?”
“你在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