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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4 / 5)

仙鹤冻住了双翅。

须臾,殿内遥遥传来一声蓄满了悲恸的哀号:“儿子,恭送额娘——”

随即是发着颤音的第二声,第三声。

片刻之后,慈宁宫内外跪倒一片,阖宫响起了满含诚挚意味的送灵呐喊:

“奴才(奴婢)恭送太后娘娘——”

雍宁十年初春,仁孝皇太后崩于慈宁宫,享年六十一岁。

*

赫舍里走了,乃是国丧。

胤礽对一应丧仪都没有做出特殊要求,唯有合葬之事,他专程发了话:“朕之生母——孝诚仁皇后绝非囿于宫闱之事的女子,可仿孝庄文皇后先例,不必与先帝合葬,置梓宫于先帝景陵之西,新建太后陵园。”

他心中很清楚,额娘对从前种种放下,只是为了放过自己,却不代表她愿意跟皇考合葬。

他们死后能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太后陵园很快开始修建起来,没过三个月,景陵忽然起了一场大火。

胤礽得知此事,派了余豆儿亲自去看,等人回宫之后,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

帝王近来心情不好,蹙眉问:“发生什么?”

余豆儿将兜里的一捧青杏递过去,垂首道:“皇上,火势不大,只是烧了一间饭房。那里头放着宫人们刚采摘回来的青杏,打量着做个杏子酱烧鸡……”

这就是余豆儿吞吞吐吐的原因了。

他打小在景仁宫长大,自然记得,从前阿哥为了娘娘栽过两株杏树,熬出的杏子酱配上鸡肉时蔬,是最得娘娘喜欢的了。

胤礽执笔的手一颤,垂眸看向那些青杏,沉默许久。

余豆儿壮着胆子问:“皇上,要不今日就用这菜吧?您有好些日子未曾好好用膳了,身子骨哪能撑得住啊。”

胤礽没有反对。

他终于停止用繁重的朝务麻痹自己,接过小豆子手中的青杏,就这么随手擦一擦,啃起来。

这些青杏显然还没全熟,一咬下去,整个口中都被酸味儿占满,刺激得他好像要掉下眼泪来。

他没避开小豆子,就这么狼狈地啃着青杏,一边红着眼将泪憋回去,一边点评道:“青杏都还没熟,是酸的,太酸了……”

额娘,太酸了啊。

余豆儿心中叹一口气,默默陪在主子身侧,想着这般倒不如发泄出来好受一些。

这件事之后,胤礽倒是愿意规律地按照一日三餐用膳了。

李瑾乔观望了数月,终于看到一点好苗头,直奔养心殿内,拉着胤礽去了慈宁宫花园。

这地方在长信门外头。

最后那段日子,胤礽只忙着侍疾陪伴赫舍里,倒是一次也没来过。他跟着自己的皇后入了大门,一路拐到临溪亭附近,才发现许多异样之处。

这园子本是给太后、太妃们赏景散步用的,如今,临溪亭周边却被种满了杏子树、茼蒿、辣椒树等等,每一样都是他小时候喜欢吃,也喜欢分享给额娘的。

李瑾乔看表情,便知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轻声道:“这些都是额娘为咱们种的。”

“当年甜瓜老去,皇上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便难过了许多日子。”李瑾乔牵着胤礽的手,拉他走到一处密林遮掩的小木屋边,“去年,额娘又从鹰狗处带了一只奶狗回来,皇上瞧瞧,像不像小甜瓜?”

木屋内,睡得四脚朝天的柯利幼犬一个扑腾站起身来,摇着尾巴欢快地扑到胤礽身边,跳起来舔着他的手指。

那双湛蓝,真诚的眼睛圆溜溜望着他。

胤礽便湿了眼角,蹲身将狗捞在怀中,埋头在那绵软的毛之间,闷声道:“跟小甜瓜如出一辙,也不知额娘费心寻了多久……”

李瑾乔将头靠在他肩上,说起慈宁花园北部的咸若馆内,还供奉着赫舍里这些年抄写的佛经。另外,大佛堂还为他们开光了几串数珠。就连富察氏肚子里的小孩儿,赫舍里也早早叫人打好了长命锁,还亲手缝了虎头鞋和虎头帽。

她做好了一个额娘能做的一切。

只是希望,在她走后,儿子能过得像从前一样好,甚至更好。

胤礽终于忍不住,抱着那只欢快的小狗崽,埋在李瑾乔怀中,默默落下了泪。

李瑾乔抚着他的后背,轻声道:“额娘总在我们身边的。等雨停了,咱们便带着孩子们去登昌瑞山吧。”

……

五月的黄梅雨终有尽时。

太阳一出来,人的心情都会跟着澎湃欢喜几分。

胤礽今日放下一身重担,带着妻儿一道来到景陵,趁着天还未亮登上了昌瑞山。

山顶上寂静一片,有山风吹拂,俯瞰万木林色。他们站在这里,正好碰上了日出之初。那一点光芒像是黑夜里擦亮的柴火,给人带来明亮,也送来些许温暖之意。

正值不惑之年的帝王,已经不会再被其他外力煽动情绪,却唯有在面对自己的亲人时,才会流露出柔软的那一面。

他站在山巅,看到了太阳冒花儿,日照金山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双手做掩,对着山的那头放声喊道:“额娘,儿子过得很好!”

山边很快就传来最后几个字的回声:“过得很好!”

李瑾乔与孩子们见状,也都学着喊起来——

“皇额娘,您一直都在!”

“皇玛嬷,孙儿很好,今年给您添了个曾孙女,您当乌库玛嬷啦。”

“皇玛嬷,孙女再也不用嫁去蒙古了,大清的公主厉害啦!”

“……”

山的那头不断传来回声,就仿佛真的有一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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