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浓郁的暮色在远处的天穹铺在,马路两边低矮的农舍和绵延的田洼在深浓的暮色中,变得朦胧。
林逾静双腿早已发酸,步子不自觉便慢下来。许嘉屹也口干舌燥,拉着校服的领口,快速扇几下。
他垂落目光,“林逾静,你还走的动吗?要不要歇一会?”
林逾静摇摇头,默不作声埋头向前。
直到导航提醒两人已经走了四公里,许嘉屹又看一眼女孩的侧脸,林逾静紧咬着双唇,显然是在强撑。
“林逾静,我走不动了。前面先坐一会,歇一下。”
许嘉屹抬手指了指前方路边的一条石凳。
林逾静吞咽一下,最终点头。
而立在石凳旁的水泥柱子,高处悬着圆盏路灯,像是一颗白玉樱桃,摇摇欲坠。
浓郁的夜色中,白雾般茸茸的光线淌下来。林逾静喘着气,卸下肩上的书包。
她从包里摸出半瓶农夫山泉。喝了几口,又停下。扭头看着许嘉屹,心底很是尴尬。
握住矿泉水瓶的力道加大,塑料瓶子咔滋咔滋响起来。
“我...我只有这瓶水。”林逾静抬起手,“你...渴...”
许嘉屹在瞬间明白了林逾静为何如鲠在喉。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似乎对于同喝一瓶水这种事情格外敏感,即便是当下特殊的情况。
他舔了舔上唇,咽一下干燥的喉咙,“我不渴。”
林逾静松一口气,又从包里摸出一包没有拆封的果酱饼干,递过来,问道:“那你饿吗?”
隔着灯光,许嘉屹看一眼林逾静手里的果酱饼干,认出那是他儿时常吃的一款牌子,现在很少见到了。
他伸手接过,轻笑了一声。
林逾静不明就里,困惑看着他,用眼神问“怎么了?”
“我之前以为这个牌子倒闭了。”
“这个我是姑姑家那个小卖部买的。”林逾静答道。
“那次我们查成绩的小卖部?”
林逾静点头。
许嘉屹拆开包装,捏着一块饼干在手里。圆形的饼干上有几个水滴状的镂空,围成一圈,橘子口味的果酱被夹在两片饼干中间。
他又是一声轻笑,这次不等林逾静再问,他自顾自说,“我妈小时候不让我吃零食,这饼干我爸都是偷偷买给我吃的。”
林逾静也跟着笑起来,一抬头却发现许嘉屹的目光也久久地凝视着夜色中的某一处,双唇咀嚼的动作间透着淡淡的愁涩。
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极轻的一声叹息飘到林逾静耳边。
她踌躇片刻,最后试探问,“饼干不好吃?”
“哦...不是。”许嘉屹回过头。
其实,他因为刚刚无意提到父母,想到自从过年和母亲赵安昀冷战,这几个月周末的电话都是父亲许振岩打来的。
就在林逾静觉得这个话题要无疾而终,她听到许嘉屹平声问,“林逾静,如果你和家里人吵架,你会主动道歉吗?”
林逾静与其对视,顿了顿,她坚定地点头。
许嘉屹也望着林逾静的眼睛,“即便不是你的错,你也会先道歉?”
林逾静不假思索,再次点头。
“为什么?”
“因为道歉的先后顺序根本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在乎对方的心意更重要,家人是最重要的。”
许嘉屹不自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他想,林逾静的意思应该是——
只有更在乎对方感受的人,才会不顾对错,率先道歉。
“我知道了。”许嘉屹说完,林逾静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他吃完半包饼干,林逾静把水和剩下的饼干一并装给包里。
她正打算重新背上包,许嘉屹伸出手,掌心朝上,“我来背。”
“不用,书包不重的。我自己可以的。”林逾静低声,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没有动。
“我来背。”许嘉屹还是同样这句话。
林逾静拗不过他,最后,浅黄色的双肩包挂在了许嘉屹的右肩上。
两人重新起身出发,这下,两人一口气走到晚上六点多。
林逾静头晕目眩,胃里更是泛起一阵阵的恶心。她紧紧蹙起眉心,强忍不适。低下头看着自己又沉又重的脚步,希望机械的动作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许嘉屹的体力尚且还有余地,但因为长时间没有补充水分,每吞咽一下,就像吞下一把沙子。
他扭头环视四周,虽然周围的景象比刚刚繁华一些。但空空荡荡的路上除了他们两人,见不到其他人影,更别提出租车的踪迹。
许嘉屹走在林逾静右手边,视线垂落,林逾静鬓发被汗打湿贴在侧脸上,眉头深锁着。
“林逾静,我们在这里等吧,我打个电话找人来接我们。”
林逾静不愿意麻烦别人,双唇抿着,正想摇头。可听出许嘉屹嗓音喑哑,她抬头看他一眼,“你走不动了吗?”
许嘉屹淡声嗯一下。
“那好吧,你打电话吧。”
林逾静在路边停了下来,许嘉屹立在她两步之外,给外婆打电话。
手机号码刚输入一半,身后传来两声连续的喇叭声。
林逾静和许嘉屹齐齐循声望去,一辆电动小三轮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里坐着一个明眸善睐的中年妇女,四十岁左右模样。
妇人用略显变扭的普通话问,“你们两个小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