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也。然,统一战局十年有余,举国男丁损耗不计其数,食不果腹之民比比皆是;扶苏手握神物,而不献于朝廷,分明是包藏祸心;扶苏为朕之长子,对父不孝,对国不忠,惟自裁以谢天下,方能消朕心头之恨,黎民不满之怨;将军蒙恬,明为九原统兵大将,暗为扶苏人生导师,不匡正弟子,实乃罪恶之首!赐其死罪,兵属王离。始皇帝三年冬。”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李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颓然倒在了地上,蓦地抬眼,仿佛目光透过了窗口,透过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蒙恬和扶苏那双冷漠而又死不瞑目的眼神。一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不是扶苏和蒙恬死,就是他亡。次日清晨,赵高早早便来到了李斯书房。此时的李斯,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神情淡然的将诏书交给赵高,并笑着打趣赵高:“赵府令要检查一二否?”“李廷尉说的哪里话,由您亲自撰写的诏书,会有什么纰漏?”说着,赵高识趣的没有检查诏书,而是果断拿出皇帝玉玺,盖在了诏书上面。李斯见状,眉毛微挑:“此玉玺”“廷尉放心,等太子继位,老夫会将玉玺交给新君,绝不私藏!”“嗯,如此才算合法!”“那在下就安排人将此诏书送出去了?”赵高封装好诏书,试探着问道。李斯平静地反问:“你准备安排何人送此诏书?”“在下女婿阎乐,可担当此等大任!”赵高躬身道。李斯似乎有些不满,皱眉道:“阎乐不是公子昊的车御吗?此人当真可信?”“廷尉放心。”赵高笑着解释道:“当初安排阎乐去赵昊身边的,正是在下,而且,在下能从南海顺利返回咸阳,也多亏了阎乐,再加上甘泉宫冰窖之事,在下对阎乐甚是放心!”“此事关乎你与老夫的未来,切不可掉以轻心,以老夫之见,不如将此事交给李福?他上次在九原,表现也非常可靠!”“这”赵高稍微思忖,最终给了个折中的办法,道;“要不,让阎乐带着诏书去九原,让李福当众宣读,如此一来,廷尉和在下都能放心!”“呵呵.”李斯淡淡一笑;“赵府令果然才具非凡!”“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诺!”赵高应诺而退。很快,他就回到了自己府邸,将阎乐叫到了书房。“阎乐,老夫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交给你,你可愿接受?”赵高一脸郑重的询问阎乐。阎乐心头一动,暗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于是连忙伏地大拜;“小婿愿为岳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是为老夫,是为太子,为大秦!”赵高严肃纠正道。阎乐再次拜道;“愿为太子赴死!”“好!”赵高点头,遂将皇帝特使身份出使九原之事告诉了阎乐。阎乐做梦也没想到,堂堂大秦公子,堂堂大秦将军,在自己岳父和李廷尉眼中,说杀就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难道就是权力的斗争吗?在这场近乎无情的权力斗争中,公子昊真的能战胜老奸巨猾的赵高和李斯吗?想到那晚差点被赵昊活埋的场景,阎乐心中不禁冒出了几个问号。诚然,他内心深处是惧怕赵昊的。但是,赵高和李斯表现出来的狠辣,又让他满心踌躇。说实话,他两方都不想得罪,因为无论得罪哪一方,对他来说,都是万劫不复之地。眼见阎乐听完自己的计划,一脸恍惚,赵高顿时板着脸道:“汝若不负使命,老夫必向新君举荐你高位,届时,你与老夫的女儿,也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当然。”说着,他又话锋一转,沉声道:“汝若不能成事,纵使你是老夫的女婿,老夫也会让你九族陪你到地下风光!”对于这样的威胁,阎乐并不意外,只是连连点头:“岳父放心,小婿定不负岳父所托!”他对赵高的秉性,早已了如指掌。赵高此人,虽然行事阴狠,但又极护朋党,只要不背叛,不坏事,赵高会竭尽自己所能,给出最大的利益。如果不是这般秉性,赵高也就不是赵高了。至于赵高的女儿,阎乐现在已经没那么看重了,因为跟随赵高回咸阳的这段时间,赵高为了更好的驱使他,很少让他与自己女儿见面。如此一来,就造成了阎乐与赵高女儿,聚少离多。而男人与女人一旦有了距离,感情就会慢慢变淡,这是人之常情。所以,赵高的威胁,阎乐唯一看重的,只有他开酒馆的父亲。“看来,得想办法让公子保护我父亲才行”阎乐心中沉吟了一句,便恭敬接过赵高手中的诏书,倒退着出了赵高书房。另一边。昨日亲自搀扶李斯登上马车的胡亥,回到寝阁,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他与扶苏的感情并不深,但扶苏好歹也是他长兄。如今,他坐视李斯和赵高矫诏赐死扶苏,实在有些不念兄弟之情。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就算出言阻止李斯和赵高,李斯和赵高也不会听自己的。既然自己无能为力,又何必自讨没趣?更何况,自己的太子之位就是他们矫诏得来的,自己又有何面目让他们放弃矫诏?如果长兄没有死,会不会回咸阳夺走自己的太子之位?又会不会反杀自己?一阵阵的自问自答,一阵阵的辗转反侧,胡亥怎么也睡不着,最终一夜没睡。而就在他睡不着的这段时间,一道奇异的闷响,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惊疑不定的同时,思绪万千。直到天色渐渐大亮,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才红着双眼,从床上爬了起来。“昨晚好像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