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于其手,皆可为之殒命。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逢于乱世,怎能不对他壮阔却悲剧的一生说声遗憾。 回到新郑王宫,韩王悲痛欲绝。 国丧期间,红莲闭门不出,那封写着红莲名号的信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卧房的桌子上。她没有勇气打开,这些天她哭得两眼发肿,只要是关于哥哥的一切,都会牵起她的回忆。幸福的记忆此时却像一把把利刃插在心头,叫她痛不欲生,欲罢不能。 紫兰轩中,紫女摸索着韩非最喜欢的酒杯,里面也是他最爱的酒。她两眼无神,在酒下肚的那一刻,好似牵动了哪根神经,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又斟一杯撒向大地,敬给那个她最敬佩的爱国者,她的爱人。 李斯一到秦国,还未加修整,就被秦王一纸召令召进宫中。 “事情都办妥当了?”秦王问道。 “回大王,一切皆安排妥当。” “韩非的是事情是解决了,也该处理一下你的事情了。” 李斯闻言,立刻跪倒在秦王面前,他匍匐在地,缄口不言。 秦王拍案而起,在殿上徘徊,那一阵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却让李斯听得驰魂夺魄。 “你是否该给寡人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没有寡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去探望韩非?!” “大王!臣万死……”李斯一叩首,发出一阵闷闷的响声。 “寡人曾与你说过,既然你效力于仲父,便是效力于我。可是今非昔比,这句话已经变成了一句荒唐的笑话!”秦王说着,眼中杀气腾腾。他从殿上走下来,所走的每一步都与李斯的心跳声重合,李斯胆战心惊。 “寡人现在问你,寡人与仲父,你究竟选哪个?” 李斯惶恐,依旧不敢抬起头。他偷瞄到眼前的那双脚就站在离他不远处,他战战兢兢地说道:“臣……相国是秦国的大功臣,王上为何……” “哼,”秦王冷笑一声,“你倒是想独善其身,打得一手好牌。你以为寡人不知道你的那些所作所为?私自去探视韩非,是为了苍龙七宿吧!” “王上……”李斯惊慌失措,生出满头的大汗,“请王上恕罪,臣所为,皆是为了王上!” 他以头抢地,向着秦王的方向,直至额头上创出血也不敢停。 秦王怒气填胸,久久难以平复。李斯的确是难得的人才,嬴政倒是真想将他据为己有。大秦的霸业没有韩非加持,李斯倒也是个不二人选。 “都是为了寡人?你又有什么理由说服寡人?” “这……臣没有理由……但臣之忠心溢于言表……大王,是臣做的还不够吗?”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寡人觉得这个答案还是肯定的。”秦王冷眼以对。他走上台阶,坐回到王座上。 毫无疑问,李斯需要告诉秦王一些事情,让秦王重新信任与他。这件事得足够严重,最好是关于吕不韦的,而且要严重到嬴政能当场罢免甚至杀死他。 “大王……臣有一事禀报。”李斯终究还是选择了秦王。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将会被公之于众。 “讲。” “大王,您可还记得长信侯嫪毐?” “是,这寡人知道。封他为侯,还是太后的意思。” “大王不觉得奇怪?为何太后要对一个太监这么上心?” 秦王的确心有疑问,当时太后力排众议,执意要他授予嫪毐侯爵,太后、吕不韦两方施压,逼得他不得不如此。如今嫪毐势力甚至可与吕不韦匹敌,两人政见不合,常常在朝堂中针锋相对,看得嬴政好是痛快。 “大王,这个嫪毐,其实并不是太监。” “什么?!”秦王大吃一惊,猛得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大王,嫪毐并不是太监,如此一来太后为何宠幸他,倒也有了解释。” “李斯,话可不能乱说。若是错了,你这可是污蔑太后!” “大王,臣所言句句属实。”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臣亲眼所见,那日相国贿赂主持宫刑的官吏,说是要帮嫪毐躲过宫刑。” “此事还与相国有关!那你为何现在才说?!”秦王怒不可遏,他现在真想把吕不韦嫪毐等人生吞活剥。 一个个的全部都欺瞒他,全部都算计他,连他这个大王都不放在眼里!该杀!全部都该杀! “请大王恕罪。”说着,李斯向秦王叩首,祈求原谅,“相国对臣有知遇之恩,臣不忍心……而且,那时相国对我多加威胁,臣恐于相国的权势,所以才……都怪臣一时糊涂,误了大事,恳请王上责罚。” “罚!你的确该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早点告诉寡人,非要等到寡人质问你你才说?!他吕不韦威胁你又如何?你是觉得寡人斗不过吕不韦?!” “王上息怒。王上是这大秦的王,大王的权力才是至高无上。” 秦王久久不能平静,他轰走了李斯,饶了他一命。理智告诉他,这个人还有用。 他心烦意乱,一想到赵太后,心中的怒火竟也生出几分寒意。明明他才是太后的儿子,他们有着世界上最亲的血缘关系,可是这个母亲不仅心中不曾为他这个儿子着想,反倒为了一个男人处处与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