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北河与东方策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一个如山坚不可摧,一个如剑锋芒毕露,气息交感,浑然一体。
山谷陷入死寂,凛冽的寒风卷着染血的尘沙,呜咽着穿过嶙峋怪石。
空间在十位武王的意志对峙下绷紧到极限,无形的巨力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残馀的幽琅秘境诡异瘴气被排挤开,在众人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而缓慢旋转的灰黑色漏斗旋涡。
慕容家的一位武王眼中赤芒闪铄,周身缠绕的赤红煞气如毒蛇般扭曲窜动,脚下几次欲向前扑杀,却被慕容邈一道平静却重如山峦的眼神死死压住。
那慕容家阵末的老妪,指尖捻着那枚黑玉纽扣,幽光大盛,表面挣扎的怨魂虚影凄厉欲绝,却终究没有弹出。
就在这脆弱的平衡即将绷断的刹那
东北方向。
一声饱含无尽暴怒与怨毒的狂啸撕裂长空,声音如同万千毒兽齐喑,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刃,震得谷壁峭岩簌簌滚落。
嗡!
整个山谷猛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瞬,东北方的天空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
一条通体流淌着粘稠墨绿色毒液的巨蟒虚影破空而出。
巨蟒庞大,鳞片缝隙间鼓起腐烂脓包,竖瞳猩红如两轮滴血残月。
蟒首之上,踏立一道枯槁佝偻的身影。
此人披着灰扑扑的麻布,形如古坟爬出的干尸,周身翻滚的惨绿毒瘴几乎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剧毒的沼泽。
毒瘴过处,空间无声无息的腐蚀,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轻响。
“老夫徒儿何在!”
那枯槁身影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
他那双布满蛛网状血丝的浑浊眼珠,如同毒蝎般死死扫过狼借山谷,瞬间锁定蜷缩在碎石堆中、仅剩半口气的毒魔宗独臂长老。
那长老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边缘血肉翻卷,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正贪婪地啃噬着他残存的生命力。
他艰难抬起仅剩的右臂,枯槁的手指颤巍巍指向慕容垣痕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进气声,却吐不出半个清淅的字。
“万毒蚀天!
万毒老怪!”
慕容垣痕脸色微变,认出来人正是毒魔宗那位凶名昭着、以毒入道的武王。
他,显然是被门人弟子濒死的传讯唤来。
此刻见到自家最看重的弟子如此惨状,那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
“慕容家好胆!”
万毒老怪眼中绿焰骤然暴涨,枯爪隔空一抓。
一股柔韧却带着刺鼻腥臭的墨绿毒瘴涌出,将那独臂长老残躯包裹卷回。
三颗绿莹莹,散发腐甜气息的丹丸闪电般没入老者口中,暂时吊住其心脉一线生机。
随即,他那干尸般的面孔转向慕容家众人,枯爪捏诀,厉啸声仿佛要撕裂神魂:“伤我毒魔真传?
老夫要你慕容家断子绝孙!”
最后一个“孙”字吼出,整片山谷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毒液。
围拢在万毒老怪周身惨绿毒瘴骤然沸腾,化作千百条嘶鸣咆哮的毒蛟,每一条都由最精纯的腐骨蚀魂剧毒凝成,张开獠牙密布的大口,带着腥臭罡风,悍然噬向慕容家的阵营。
几乎在同一时间。
西天之上,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金色狂雷悍然劈落。
雷光并非一闪即逝,而是如同实质的紫金龙蛇,裹挟着碾碎万物的阳刚霸道,蜿蜒撕裂铅云,瞬息劈落在慕容家六王以意志联结形成的威压气场中最关键的节点上。
轰
刺目的雷光耀得人睁不开眼,电蛇爆散的弧光中,一道伟岸如雷神的身影踏雷而降。
此人身形魁悟如山,须发皆呈醒目的紫金色,根根倒竖如戟,身披一副刻满雷霆云纹的古老战甲。
他面容刚毅冷硬,如同被天雷反复锻打过。
只见他右手虚握,一柄缠绕着刺目电蛇,跳跃着毁灭气息的紫金巨锤,由虚化实,正于他掌心凝聚成型。
“神雷裂苍穹是紫雷王!”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来人正是神雷谷那位已隐世多年、极少露面的镇宗老祖,紫雷王!
另一位同样站在一转巅峰的武王!
“老祖老祖!”
先前差点被威压碾爆的那位神雷谷白发长老,此刻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残力嘶吼出声,仅存的右臂颤斗着指向场内慕容家,声音悲愤欲绝:“慕容家豺狼之性!设伏截杀。
屠戮同道是他们。
是他们害死了齐长老。
林小友救我等脱困。”
他虽未言明慕容家对林凡的逼迫,但在秘境崩溃,他被甩出的生死关头,还是本能捏碎了那枚求救玉符,将这山谷的方位与慕容家的恶行烙印其中。
紫雷王那双蕴含雷霆风暴的眸子扫过自家长老,目光落在慕容邈那张依旧沉凝的脸上。
他声如九霄神雷滚荡,带着无可置疑的审判意味:“慕容邈。
幽琅夺宝,生死各安天命。
你慕容家竟恃强凌弱,于此伏杀出秘境者?
当我神雷谷雷霆之威,是泥捏纸糊的不成?”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苍穹之上骤然亮起无数道扭曲跳跃的电蛇,瞬间交织成一片复盖方圆百里的雷霆领域。
狂暴的电流嘶鸣作响,与北河的山岳之势、东方策的锋芒隐隐呼应,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但这仍未完结
“嗡——”
南方天际,一股温润博大、仿佛承载了万卷书卷灵光的浑厚气息垂落。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头戴高古儒巾的老者凌空虚踏,手持一支足有手臂粗细、通体莹白的巨大玉笔。
他相貌清癯,三缕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