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相近的两个人,对抗时入侵的那一方更占优势,相对应的,对冲时先撞上去的也比突然受袭然后反抗的更容易造成伤害。
谢楚瑜却毫不在意似的:“嗯。”
他想想又补了句:“我相信你。”
慕容惜:“……你的信任是不是来得太轻易了?”
谢楚瑜:“我只是认为,修复他们的精神力之后,你不一定还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慕容惜:……
他这是看不起她。
笑话,当年要不是那道天雷,她差点就飞升了。
她的灵识浩如烟海,换成精神力也是一样。
慕容惜:你等着。
……
病房内,二分钟过去,谢楚瑜转身面向曹鑫仪和慕容惜,慕容惜再次点头。
于是谢楚瑜对曹鑫仪说:“没有太大问题。”
曹鑫仪舒了口气:“我之前还以为你和余庸差不多。”
“她只是没放什么心思在这上面。”谢楚瑜说。
曹鹤兰说:“你们应该差不多时间练习的吧,多花心思总是好的,尤其对于有天赋有能力的人,这很可贵。”
慕容惜平静地说:“可是曹医生,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如果在别的领域有能力、有天赋、有兴趣——愿意为此付出更多心力,不是更值得夸赞和羡慕?又何必舍近求远?”
她明明在说没有采用精神力操作远程机甲的余庸,曹鹤兰却觉得她在借着这个机会,说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一遍遍说,他喜欢在第一军校读书,他喜欢在第一军校认识的朋友,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
曹鑫仪不再说话。
谢楚瑜感觉气氛变得冰冷,开口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开始了。”
他调整了位置,却只是坐着,什么都没有动。
不能回头,所以不能去注意慕容惜的神情、状态。
而顺利侵入余丘生与舒默大脑的慕容惜,背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上,探视窗早已关闭,从外面看不见病房内的情形。
精神力每动一下,都会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混乱感。
慕容惜顶着这样的压力,和随时可能陷入迷失的风险,一点一点地修复余丘生和舒默的精神力网络。
那种感觉就像他们大脑内部是有许多小型旋风的茫茫沙漠,稍有不慎就被卷入旋风中,拉拽、撕扯、绞烂。
时间无声飞逝,漫长到曹鑫仪都换了个地方坐着,低下头重新查起资料,间或抬头确认谢楚瑜的状态。
而谢楚瑜开始默背机甲操纵编码教材。
忽然,谢楚瑜感觉到精神力猛地一颤,回缩,又痛又麻,仿佛被人在身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顿然回头,看到慕容惜撑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但眼睛里带着点傲然笃定的神采,似乎在说,这不是造成实质性伤害了吗?
也许那表情是有点好笑的。
也许是该笑笑她的。
——笑她怎么这么较真,还幼稚地非得让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但是谢楚瑜只看见她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此时更是快和肤色融在一起。
“好了吗?”曹鑫仪问。
“好了。”谢楚瑜回答,“我先送她回去,有点晚了。”
“确实有点晚了。”曹鑫仪说,“那你们先走,我给他们做个检查,那你待会儿再回来还是?”
谢楚瑜:“我给庄梦蝶发个信息,她过来。”
曹鑫仪:“也行。”
谢楚瑜走到门口,慕容惜正好闭眼。
“困了?”他低声问。
慕容惜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是啊。”
谢楚瑜推开门,看慕容惜半睁着眼往外走,走得很急,一路跟到电梯口,又见她识别完额头靠在墙壁上,眼睛再度闭上。
谢楚瑜:“你现在怎么样?”
慕容惜淡淡道:“不好。疼得快要死了。”
她声音毫无起伏,内容倒是吓人得紧。
谢楚瑜思考着该不该继续问,如果问又该怎么细问。
慕容惜已经开始自爆。
“你要是玩几百场扫雷被各种炸你就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了。”
“我的精神力现在非要形容就是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迟早跟他们算这笔账……”
她其实很虚弱,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听得出有几分暴躁,不过说到最后,声音就渐渐听不清了。
可以说是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和意识发泄。
身体痛到一定程度是会晕过去的。
精神力疼到一定程度,也是会丧失意识的。
电梯门打开时,谢楚瑜伸手按住她的左肩,让她的身体不至于滑落到地上。
他稍稍有点意外,以至于有那么七八秒对着她出神。
但在电梯门闭合之前,谢楚瑜还是伸出手,一只手生疏地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膝后,轻轻把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