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性的“三”即将从张啸林的口中蹦出时,李暮蝉终于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放开先生,我和你走。”
正低着头,一脸颓丧沉浸在丧妹之痛中的宋遮闻声,倏地将头抬起。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朵傲然绽放的白莲。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双颊与唇瓣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粉色,如同朝霞映在雪地上,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背脊笔直如松,墨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舞飞扬,素白的衣摆在风中摇曳生姿,仿佛一只即将乘风而去的白色蝴蝶。
宋遮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宋遮没想到李暮蝉会因为他而出来。
她真的爱他吗?
爱他的话,为什么又要杀死宋玉?
宋遮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他明白,李暮蝉此刻的挺身而出,或许更多的是出于愧疚和补偿。
她聪明绝顶,想必早已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难以言说的情绪。
于是,她选择以这种方式来赎罪,想用自己来换取他的原谅。
或许,她还想借此将那份愧疚转移到自己身上,让自己背负起更多的痛苦。
然而,宋遮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他不需要李暮蝉用这种方式来赎罪。
她杀了宋玉,理应承担起这沉重的罪责,而不是选择逃避,用死亡来结束一切。留下他,孤独地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独自徘徊的幽灵。
他被两名粗壮的汉子紧紧押着双肩,无法挺直脊梁,只能被迫仰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灼烧着李暮蝉的身影。他愤怒地咆哮道:“你走!谁让你下来的!我不想看到你!”
李暮蝉却像是没听见般,自顾自地朝张啸林摆出条件:“不过,你必须将先生送过来,不许伤他分毫。”
张啸林眯了眯双眼:“可以。不过为了防止你耍什么花招,我要亲自将他押送过去。”
“然后,叫你的人马离开这里。放我的人离开。”
“没问题。”他一口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将先生送过来吧,再叫你们的人离开。”
张啸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某种利弊。
李暮蝉却显得颇为从容,她淡淡地道:“我就在这里站着,又不会长腿跑了。”
张啸林沉吟片刻,心中的顾虑似乎被这句话稍稍打消了一些。
没错,李暮蝉只是一个女子,而且四周都是她精心布置的陷阱,谅她也难以逃脱。
他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随后,他翻身下马,亲自押着宋遮,小心翼翼地朝李暮蝉的方向走去。
他手中的刀紧握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什么突发状况。
宋遮不想走,他便在后面推搡着。
宋遮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撞得连连后退,步伐踉跄,几乎快要失去平衡。然而,他的双眼却始终紧紧锁定在李暮蝉的身上,仿佛要用那深邃的目光穿透对方的灵魂。
“李暮蝉,你凭什么自作多情?我从未对你有过半分爱意,你以为你所做的这一切,就能抹平你曾经犯下的错吗?”宋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本就生得眉眼如画,清冷的气质如同山巅之上的雪莲,高洁而不可亵渎。但此刻的他,却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花朵,美丽中透露出一丝脆弱的凄凉。
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就像是琴弦被用力拉扯后发出的哀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那最后的尊严和骄傲。
“我告诉你,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和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封锁在心底,不再让任何人触及。
李暮蝉的薄唇微微颤抖,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哀伤。她那双纤细而浓密的眉毛下,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抹凄凉的微笑。她轻声说道:“没关系的,先生,我最爱你了。”
话语落地,她坚定地迈开步子,朝着张啸林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仿佛在这一刻,彼此的世界已经彻底分离。他们或许都不知道,下一次的重逢,会是在何时何地。
此时,马车内的门帘突然被掀开,露出沈怀渊那张冷峻的脸庞。他的眉毛紧锁,双目中透露出深沉的冷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就在李暮蝉即将走出几步之际,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悄然而至,紧紧地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张啸林,你不是想让我死吗?与其被你抓回去受辱而死,倒不如我自跳了悬崖了断!”
李暮蝉的话语中,没有半点自己的意识,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说出了这番决绝的话语。
她的内心并不想这样,可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推动着,做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只见那股力量借助李暮蝉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将宋遮推上了马车,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那悬崖边疾驰而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李暮蝉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她跳下去之后,仍旧望着宋遮。
随后淡淡张口,比出最后一个口形。
她说:“先生,我爱你。”
这句话甫一出口,那股先前牢牢控制她身体的奇异力量便如同晨雾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李暮蝉重获身体的掌控权,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的身体在百米高空下坠着,下场很有可能是摔成肉泥。
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