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栖的手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微颤抖,第一次和这双手触碰的感觉他现在都还清晰地记着,并且往后的岁月都想贪恋。
“大祭司说是因为我有内力的原因,殿下久居深宫,可近身接触的人少之又少,便是这么多年都未发觉。”慕容棠看着容栖从袖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好奇问,“这是什么?”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容栖将玉瓶抖了两下,白色粉末落在慕容棠掌心,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容栖拉住她,“这个药是别国进贡的,只得两瓶,对外伤有奇效,母后便全给了我。”
慕容棠扯出一抹笑,“我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什么。”她嘴上死要面子,但声音却不似往日轻快。
容栖重新替她缠好新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目光专注,极其认真。
“还好我割的是左手,不然现在包成一个熊掌,筷子都拿不起。”慕容棠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好了。”
“这是你以前用过的舒痕祛疤的药膏。”容栖不知时候又放了一个精雕细琢的玉盒子在桌上,然后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脖颈上扫了一眼,“与之前不同,这次伤口深,需等结痂脱落后方可涂抹。”
慕容棠察觉到容栖的目光,完全是没有实质的,她却感觉敏感的脖颈像是被人挠了一下,有热意升起,痒痒的。
“殿下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嘴上问着,却已经将两样东西拿在手里,果然是宫里的好东西,连这盛放的玉料摸着都是极好的。
“今早让四喜回东宫取的。”
“哦”了一声,慕容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个干净。
“这些你先用着,用完我再让四喜去东宫库房取。”容栖站起来,往外面走,“今日不早了,大祭司说需静养半月,这半月太傅也还未归,你也不必入宫。”
“太好了。”慕容棠的声音带着雀跃。
容栖回头看她,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绽放,他也带上了笑意,只是幅度很小,一拂袖,非常洒脱地走了。
“诶,殿下,等一下,我送您。”慕容棠反应过来跟着跑出去,她站在大门口,嘱咐车夫驾车的时候慢一些,又拉着四喜嘱咐两句,车架缓缓驶入大道,直到看不见,她再转身回府。
太子殿下需要静养,这半月还是不要入宫去打扰他了。
容栖上了车便闭上了眼,眉头微蹙,昨夜他根本没能入睡,眼下的乌青仔细看还是能见端倪。明明白日都好好的,为何到了深夜他会有一种血液在灼烧的感觉,皮肤也有仿佛被撕裂的疼痛感,但实则并没有,早晨起身查看,只有身上湿漉漉的里衣。
他不愿告诉任何人,更不愿意让慕容棠知晓,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治疗失败,还是他这所谓病症爆发的征兆,他只是不想那人失望,毕竟她从昨日到现在都是满心欢喜的。
东宫,夕阳沉落,夜幕升起,今夜繁星将一扇窗都装点上了,一阵风,“咯吱”一声响,窗边落下一个黑色人影。
“太子殿下。”千夜仍旧是站在窗外,声音极轻,静静看着正提笔写字的容栖。
“你进来吧。”容栖停笔,看向窗边想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千夜。
呼吸间,千夜已经闪现到容栖五步远的,却还是在房内光线最昏暗的地方,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声息。
“殿下今夜召千夜可是有何要事?”千夜问。
“你帮我查一种病症。”容栖将自己的病症悉数说与千夜,只是未说是自己,也未说关于苗疆的事情,“你只管去查,若是无法查出也无妨。”
“千夜领命。”只见千夜隐身的帘子一动,其后人影已经不见踪影。
寂静的夜里,突然惊起声声惨叫,是白宝那猫的声音,容栖放下笔,推门出去,就见四喜正追着白宝跑,四喜一个飞扑过去,白宝后脚一蹬,圆滚滚的身子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四喜身后。
“四喜,你这是干什么?”容栖皱着眉问。
“殿下,奴才该死,打扰殿下了。”四喜喘着气,躬身回容栖的话,“今日世子嘱咐奴才,说白宝会打扰殿下静养,让我先将找个离殿下寝殿远些屋子关起来,过了这半月再放出来。”
四喜说完,瞟了一眼冲他露出一口小尖牙的白宝,叹了口气,“奴才回宫便开始寻它,一直未找见,还担心是不是丢了,没想到却是已经在殿下寝殿外了,我追着它跑了半天却也逮不走它。”
容栖走到走到白宝身边,蹲下身,白宝冲他嗷了一声,却也不跑开。
“你和她一样,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容栖伸手摸了摸白宝的头,然后将它抱起放到四喜怀里,“晚上将它关着便可,白日放它出来走动。”
四喜领命后抱着怀里挣扎的白宝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