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被消除,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南希继续说道。
紧接着,仙女教母就“内向的人是否比外向的人更容易成功”与自己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塔利亚无心再听,她慢吞吞地踱到斯黛拉身边,慢吞吞地坐下了,好像一株高挺的植物因枯萎而干缩,变成小小的一团。
“你还好吧?”斯黛拉问。
塔利亚盯着不远处一棵冷杉,树上的雪正随着风不紧不慢地往下飘。她看了一会儿树,又转而盯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不太好,我姐姐和我的仙女教母是好朋友,姐姐和我印象中的姐姐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的仙女教母和我姐姐做朋友。多年来却从没找过我。”
斯黛拉扭头去看冷杉,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嗯……朋友是自己选的嘛,教女可不是。不过,你至少可以确定那个老巫婆的确是你的仙女教母了,她总不会故意坑害你,虽然以她的智商,我怀疑她很可能会无意坑害你。”
“哇哦,谢了,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塔利亚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感激。
“哎呀,想开一点嘛,”斯黛拉伸手揽住塔利亚的肩膀,“起码那个老巫婆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没有因为你是她的教女就装作很爱你的样子,难道你希望她根本不喜欢你,却对你撒谎说她喜欢吗?”
“还是不了。唉,大概我只是对这些事实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吧,斯黛拉女士。我十六岁的时候就以为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会再令我惊讶了,可我马上就要十九岁了,却忽然发现,很多我原本自以为了解的东西,其实并不了解,这感觉可真糟糕。”
斯黛拉还揽着塔利亚的肩膀,听了她的话,她带着塔利亚轻轻晃了起来。
斯黛拉年轻时每当因为遇到什么事而闷闷不乐,她的母亲就会揽着她的肩膀,像摇婴儿床一样跟她一起摇来摇去,边摇边开导她。虽然那些不愉快并不会因此减少,但有个人安慰总不会加重烦恼。
“塔利亚,亲爱的孩子,”斯黛拉边左右摇晃着身子边对塔利亚说,“我已经活在这世上好多年了,现在我就要倚老卖老,安慰你几句。”
“孩子,你才十九岁,其实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当你原有的观念被打破的时候,必定会感到不舒服,但人生就是这样的,就像我小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外婆有那么凶狠,我是说,我当然一直都知道她很凶,但徒手与狼搏斗可不是谁的外婆都办得到的事。”
“您外婆,她杀过多少狼?”塔利亚好奇地问。
“这我可不敢问,”斯黛拉对她眨眨眼,“你最好也不要去问她。”
塔利亚被她逗笑了,觉得心情轻快一些了,虽然和斯黛拉坐在一棵被伐倒的树上晃来晃去有点难为情,不过一个人犯傻收获的是尴尬,两个人一起犯傻收获的却往往是欢声笑语。
斯黛拉用力抱了抱塔利亚,然后放开了她,站起身来,潇洒地抖了抖自己的斗篷。
“好了,让我们去看看那老巫婆的马车准备好了没有,天色不早了,该上路了。”
独角兽被安了缰绳,已经立在南瓜马车前,它看起来等得已经有些无聊,正用左前蹄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地上的雪。
“怎么样,南希?我们可以出发了吗?”斯黛拉说着,伸手抚了抚独角兽的银白色鬃毛。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骑着独角兽在森林里飞奔,那些独角兽怕死外婆了,她想骑哪匹独角兽就骑那一匹,没有不听话的。
不过眼前的这匹有点不大一样,它见了外婆也不改懒洋洋的态度,可见是匹很有性格的独角兽,只希望它不要真的像看起来的一样懒。
南希从南瓜马车的窗户那里探出头来说:“可以了,就等你们了,哦,还有汉斯,他去和他外婆道别了,很快就来,你们先上车吧。”
斯黛拉和塔利亚上了马车,车内立刻显得有些拥挤。
南希和斯黛拉谁都不愿意和对方坐在一起,也不想和对方面对面。最后,南希不得不在马车里多加了一道帘子,斯黛拉和塔利亚坐在帘子左边,靠近车头的位置,南希则坐在帘子右边。
“呵,”斯黛拉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帘子,低声说,“老巫婆。”
“呵,”帘子对面传来同样的一声从鼻子里发出的嘲讽,“蠢星星。”
“老巫婆。”斯黛拉低声骂道。
“蠢星星。”南希低声反击。
“老巫婆。”
“蠢星星。”
“老巫婆。”
“蠢——”
“尊敬的仙女教母,”塔利亚出声打断了她们重复单调的吵嘴,说道,“您刚才告诉我的那句老话,是谁说的?”
“什么老话?”
“就是‘很多时候,阻止一个人发现真相的,恰恰就是这个人自己’,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啊,那句啊,是我说的。”南希回答。
塔利亚尴尬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内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接着南希清了清嗓子。
“我已经活了好多年了,所以我说的话当然算‘老话’,虽然我知道我看起来还很年轻。”
“呵。”这是斯黛拉的回应。
“当然。”这是塔利亚的回答。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塔利亚也清了清嗓子,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尴尬。
“仙女教母,我真的觉得您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不是想故意奉承您。”
斯黛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塔利亚的手。
“哦……好的?我是说,好的,塔利亚。”帘子对面的人回答。
“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