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何正礼伤口复合了后,他又指了指杜庭雪。
“杜公子听我提起你的伤,知你断腿之苦,就将他闲置的轮椅送来赠与你。”
远牧将布包放到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展了开来。
“这……”何正礼夫妇对视一眼,满眼疑惑。
轮椅他们知道,绝对不是这般模样,就一堆木块,怎么坐啊?
齐文竹泰然一笑,“你们且看我组装来。”
何家人惊奇地看着齐文竹的动作,齐文竹动作优雅仔细,笑得温文尔雅。
杜庭雪知道他现在正得意显摆呢,就咳了一声,提醒他快点办事。
组装好后,远牧上前将何正礼抱到轮椅上,齐文竹带着他熟悉了下轮椅的功能。
众人来到院子中,何正礼滑动轮椅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克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哭了片刻后,他抹掉眼泪,羞惭道:“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林雪芳用布巾给他擦脸,自己也笑得红了眼圈。
齐文竹见她连发钗都没有,只用树枝固定着头发,便问道:“你们如今有何生计?”
何正礼坦言道:“不瞒两位公子,家中钱财已经被我掏空,虽然还有秀才贴补可领,终究难以长久。”
杜庭雪与齐文竹对视一眼,提议道:“你有秀才功名,可以去书院当夫子。”
何正礼叹道:“杜公子有所不知,为人夫子者需仪容规整,我这般……
我这般模样,已是不敢妄想。”
杜庭雪不明白腿伤了怎么就是仪容不整了,但他没继续问下去。
齐文竹进一步提议道:“你去找时昔,她那书院肯定不讲究这些。”
何正礼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真有书院招他这样的断腿之人吗?
“放心吧,我们跟她熟,她不在意那些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杜庭雪也笑道:“六日后,正好是书院报名的日子,我们来接你去。”
“这……”何正礼看向林雪芳,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雪芳对齐文竹的印象挺好,益生堂药钱也比其他医馆收得低,更别提还送了这般好用的轮椅来,她是信齐文竹的。
“夫君,我们就去看看吧。”林雪芳柔声道。
……
五月十六日,书院报名的日子。
齐文竹刚到杜府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三匹骏马拉着的是深蓝色的宽大车架,马车后面跟着八匹马,杜庭雪那些侍卫们都骑在马上。
“杜公子,你这是去吃大户啊。”
齐文竹一眼就看穿了杜庭雪的心思。
以时昔送礼那大方模样,这些侍卫肯定人人都能带一大包回来。
还说他奸商,这杜公子也不妨多让嘛。
早知道,他今天也该将医馆关了,带着学徒和活计同去呢。
“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出门的行头,我可比你这齐大夫金贵。”
齐文竹没理他那话,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周家。
时昔打开房门,笑着走向院子里的周景书。
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的圆领靛蓝色书院服微扬,左侧的云雀绣图顺着她的长腿一直延伸到鞋面,四指宽的朱红腰带让她本就傲然的身段勾勒着更有致。
领口月白色的盘扣与前襟和袖口的绣图相辉映,长顺的头发高束在脑后,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挑挺拔。
周景画咽了咽口水,“时昔姐,你这样出去,谁舍得移开眼啊。”
时昔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看着周景书黑亮的双眼问:“如何?”
周景书将轮椅滑近了些,近到可以感受到那布料的柔滑。
“骨玉为肌,顾盼神飞。”
时昔笑道:“是叶姨手艺精湛。”
叶晚瑜立即道:“是时姑娘天生丽质,气质独绝。”
周景画不喜欢听这些互相恭维的话,她摇了摇叶晚瑜的手道:“娘,给我也做一套吧。”
“可以啊,三两银子一套,先给钱再做。”叶晚瑜看向女儿。
周景画撒娇,“娘,你每月三十两银子的工钱,这三两就免了呗。”
“做衣服哪有不给钱的,再说,咱们制衣坊东家还在那看着呢。”叶晚瑜继续逗女儿。
正这时,周明世也带着周景棋走了出来,两人的衣服颜色与时昔那件相同,只是在绣样上有区别。
周明世是兰花的绣图,周景棋那件没有绣图,但衣服左侧有块红色的披帛,同样起了点缀衬托的作用。
周明世和时昔那件是叶晚瑜亲手做的,周景棋那套是工坊招的女工缝制的,针脚虽然比不上叶晚瑜,倒也做得细密。
周景画还想再说说,就被叶晚瑜拉开了,只得看着她娘快步跑到她爹身边,两人旁若无人的低声笑语。
“走吧,时辰不早了。”时昔推着周景书往书院那块荒地走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遇到同样带着孩子往那行去的村人们,果然如周景画所说,个个都往时昔身上看去。
虽是荒地,但那里已经被村民开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村里的刘石匠还特意用石头搭了个临时台子。
张林木这些住在村东的,天不亮就将家里的桌子板凳都搬了去,有妇人还给台上的桌子铺了麻布,看起来颇有几分样子。
“哎,时院长来了啊,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你们看,周夫子也穿着同样款式的呢,看起了可真俊啊。”
“那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