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颜色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叶晚瑜见她处理过周景书的伤口,知道后面要如何做,立即从水盆中舀盐水给她清洗手上污血。
时昔洗过手后,用泡过盐水的细麻布为他清洗伤口,又用针线缝合。
周景书想起时昔给他处理伤口时,是先给他打了四针麻醉的,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仅有的麻醉剂。
如果不是当时那四针麻醉,不知道他得受多少罪。
时昔知道余亭很痛,但她别无办法,能做就是动作快,尽量缩短时间。
缝好伤口,擦双氧水,倒止血粉,最后再用细麻布包扎。
“你们放开他吧,李牛你将他扶起来一点。”时昔最后将口服解毒剂喂给余亭。
齐文竹紧紧看着时昔一举一动,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见余亭面上的青灰消去了很多,看起来不再那么骇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时昔坐到余亭身边,帮他撩开脸上汗湿的头发。
李牛哽咽道:“我娘前天又病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亭哥……亭哥独自进洛风林逮野猪,我觉得不对劲,和刘庆去找……”
时昔沉默听着,余亭这么冲动她很意外,不过现在先处理李家的问题。
“李牛,你现在就回家收拾一下,晚些时候孔榆会送你们去益生堂,药钱让齐大夫先记账。”
齐文竹闻言笑道:“行,我就记你账上。”
时昔又转头对余亭道:“你家里没人,这几天就住到孔家去,我会给你们送饭食。”
“时昔姐……谢谢你……”
余亭已经泪流满面。
他有记忆以来就是个孤儿,小时在县城当乞丐,后来被村里的李阿婆捡回家,李阿婆那时年事已高,五年后就去了,他又成了孤儿。
时昔这样的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能当你弟弟吗?”
时昔摸了摸他的头,“行。”
她一直挺欣赏余亭,再加上两人都是亲缘淡薄的人,收他当弟弟也不错。
……
次日清晨,太阳刚半露脸,时昔就提着大篮子吃食往孔家走去。
昨晚她带着余亭去孔家时,也将那三百两银子送了过去。
孔榛接过去看都没看就给了孔榆,孔榆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激动得面红耳赤,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看看这色泽,摸摸这手感,闻闻这气味,真是太美妙了。
三百两银子啊!足足三百两啊,他爹做一辈子木工也就赚不了这么多。
他弟弟可真是福星啊!
不对,还是多亏了时昔。
孔榆对着时昔傻笑,“多谢时昔姐,嘿嘿。”
孔榛学着他二哥之前的模样,对时昔拱手道:“我哥脑子从小就有问题,你别介意啊。”
孔榆被弟弟揶揄了也没生气,只捧着银子继续傻笑。
三百两啊,都能再修五座孔家宅子,再买十头牛了,那他要不要做租牛的买卖,以后坐着收钱……
“孔榆,孔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时昔无奈,这人恐怕比齐文竹还财迷。
孔榛一巴掌拍着他哥背上,“二哥,时昔姐叫你呢!”
“哦,时昔姐有事只管吩咐。”孔榆连忙认真道。
“余亭伤了腿,要在你家住些时日,你帮我照顾着他些,我会给你们送吃食来。”
孔榆这才注意到时昔身边还有两人,借住简单,他家房间多。
“我这就去给他们收拾个房间出来。”
时昔拉住他,继续道:“你现在帮我送李牛和他娘去益生堂,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你过去接就行。”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下来,回程只能借着月光赶路,即便如此,孔榆也没有半分迟疑。
时昔对弟弟有知遇之恩,而且给时昔做事,她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孔榆昨晚兴奋得睡不着,将那三十锭银子摸了又摸,完全舍不得放开。
时昔进孔家院子时,就看到这番场景,“还摸着呢,别给磨轻了。”
“时昔姐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吃食啊,太客气了,余小子跟着我们吃就行。”
孔榆也不摸银子了,喊屋里人出来吃早饭。
时昔将竹篮放到石桌上,“住你家就够劳烦你们的了,我给你们送饭,也算回报些许。”
“时昔姐太客气了,你让谁来住我都欢迎。”
孔榆也不是刻意奉承,他现在是真服气时昔的。
孔榛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洗漱,“我昨晚把那个做出来了,你待会跟我去看看。”
“这事不急,你以后别晚上做了,你正长身体呢,孔榆你监督他,九点之后就必须去睡觉。”
孔榆保证道:“时昔姐放心,我会盯着这小子的。”
孔榛刷着牙没有说话,他二哥可管不住他。
这时,刘庆也推着余亭出来了。
时昔给余亭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我煨了一晚上,多喝几天你就可以用拐杖走路了。”
余亭捧着碗,“姐,我会报答你的。”
“说什么呢,你才十五岁,多吃多长才是正事。”
孔榛洗漱完走过来,时昔又给他倒了碗鸡汤,这孩子才十一岁,又经常熬夜,得多补补。
孔榆和刘庆没去喝鸡汤,豆浆配蛋饼,吃得他们眉开眼笑。
饭后,时昔没有急着回周家,跟着孔榛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