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郎没说什么,只握住我的手。
“这是好事情,要庆祝。”真一郎冲我眨眼。
“等真考上再庆祝吧。”我搂住他,“明年你可以陪我去考试吗?你不在我不敢去。”
我现在已经可以旁若无人地对真一郎撒娇了,进步很大。
“嗯!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真恶心。”几个人干呕了声。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窗外的烟花声震耳,我缩在被炉中温书,真一郎帮我吹头发。这一夜,烟火的爆炸声、吹风机的嗡嗡声,我和他的心跳声,我的初吻。
一月末,落雪和考核一齐结束。毕业式那天我特意喊真一郎来接我,他带了一大捧花,英俊又帅气。我捧着花,拉着他,乐滋滋向朋友炫耀,心满意足听到朋友的骂声。
“之后就听天由命啦!”我搂着真一郎,两个人慢腾腾走回去。我脑子里盘算要怎么把之前落下的约会补上,倏地想到之前和鹤蝶的约定,就问他,“讲好假期要带鹤蝶他们去打电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真一郎的突然沉默带着我也笑不出。
“怎么了吗?伊佐那他们……”
“出了些事情,现在在少年院。之前你忙着考试,就没告诉你。”
我闭上嘴,盯着脚尖,把地上的积雪踩得咯吱响。
堂兄们也有少年意气的时候,搞乐队,去酒吧兼职,拿吉他砸破人家的头,叔叔伯伯再跑去警察局把他们教训一顿。这便是顶点了。
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进少年院啊。
我不敢问。
我猛然想起上次抛在脑后的事情。怪不得我看伊佐那的眼睛会那么熟悉,分明和今牛若狭、荒狮庆三、明司武臣,和他们三个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总觉得少年院那种东西离我好远,遇到真一郎之前,不良少年、帮派斗争,这些东西似乎都离我好远。
明司武臣的话突然又在我耳边炸响。
我攥紧真一郎的手指,他在我身边让我安定了许多。我说∶“我们要去看看他们吗?天气好冷的,去给他们送些厚衣服吧?”
“好。”
真一郎握住我的手。
衣物,日用品,一样两份。伊佐那拒绝了真一郎的探视,倒是鹤蝶出来见我。看他的眼睛仍然明亮,让我安心了许多。
探视单独进行,真一郎在门外等我。
起初我不知道该和鹤蝶说些什么,只得干巴巴把老一套“妈妈叮嘱”翻出来讲。鹤蝶脸色还不错,也没看到什么伤。我问了问他的近况,问他需要些什么。他笑起来还是傻乎乎的,和我说什么都不用。跟他讲话很轻松,他依旧是那个傻小子。
“等你出来,我带你去打电动呀,我们之前说好的。好不容易我放假了,结果你忙起来了。”我笑了声,看他的样子,总想和他闹,最后还是回归正题,“你要保护好自己哦,可不要被坏家伙欺负了!还有伊佐那,伊佐那瘦瘦小小的,真叫人担心。”
鹤蝶的笑僵了下,该不会是真的被人欺负了吧。
我决意等下和真一郎讲这件事。
“里面冷不冷啊?我把衣服准备得很齐全,还好真一郎知道你们的码数。最近消雪,又来一波寒流,估计会更冷,你们小心不要感冒。”
“好,谢谢葵姐。”
鹤蝶和之前一样,离开前对我摆手。
真是好孩子啊。
出去后,我和真一郎讲了我的担忧。真一郎一脸惊奇地看着我说∶“鹤蝶什么反应?”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比划着。
“那个,其实这一方面,你可以放心。”真一郎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看样子是我多虑了,可伊佐那真的长得很有欺骗感。
之后的日子就是和真一郎到处吃吃喝喝,瞎跑乱玩儿。
我们去蹦极,从悬崖顶跳下来,世界倒坠,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我们把机车的油门拧到底,巨大的轰鸣引得街两旁的居民探出脑袋叫骂。
我们会突然兴起,跑去另一个城市,吃那家电视上很有名气的汉堡。结果因为太有人气,完全排不上号,最后买了炒面面包。
但是炒面面包的味道真棒啊!
我们坐在一个小小的码头上晃腿,海鸥飞到夕阳上。明明是落日,太阳却越发红了,吸饱了水气,像个鼓胀的红气球。
我和真一郎被包裹进红气球中,或许是他的手指先碰到我的,又或许是我的手指先碰到他的。总之我们一起看向对方,他撞进我的眼睛里,撞进我的心里。
他像片羽毛,轻柔柔在我嘴唇上搔了下。
太阳真红呀,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的脸被余晖染得通红。
“炒面面包真好吃呀。”
他说。
“不过,下次的话,还是先漱口吧。”
我说。
我俩一起笑起来。